第4章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周家像过年。
周天耀考了461分，刚刚压过本科线。
周建国把成绩页面分享了十几遍。
“省警院去年最低448，天耀高十三分，稳了！”
婆婆更夸张，拍了一段自己跪在客厅上香的视频。
“祖宗保佑，周家终于要出吃公家饭的人了。”
当天晚上，他们先办了八桌“升学宴”。
我没有出席，周建国却把两万多元账单发到了我手机上。
从你工资卡支付。
我只回了他一句：
谁订宴席，谁结账。
他连发十几条语音骂我，我全部保存。
然后关掉手机，第二天照常上班。
填志愿那天，周建国把页面截图发进群里炫耀。
除提前批省警院外，普通批全部填了热门公办院校，去年最低线普遍高出周天耀五六十分。
页面最下方，连一个保底志愿都没有。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还是提醒了一句：
至少留两个分数匹配的学校保底。
周建国回复：
你懂什么？今年说不定降分。
婆婆紧跟一句：
天耀命好，不用留后路。
周天耀则说：
我只上警校，普通二本我还看不上。
我把聊天记录截下来，退出了群聊。
体检那天上午，周建国突然给我打电话。
一开口就是命令：
“医生问天耀吃过什么药，你马上把药名发来！”
我把之前发过三次的药盒照片和说明书截图重新传给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现在去体检中心，当面跟医生解释。”
“我已经把药名发给你了。”
“让你来就来！天耀要是进不了警校，你负得起责任吗？”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赶到体检中心时，周天耀已经坐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最宽大的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七月初，其他考生都穿着短袖。
只有他缩着肩膀，额头全是汗。
婆婆站在他身边，对旁边的家长说：
“孩子备考太辛苦，最近吃胖了一点。”
“我们给他买了进口营养品，身体养得好，体检肯定没问题。”
她说完还拍了拍周天耀的肩膀。
周天耀抬起下巴，脸上重新有了得意。
我看着他外套下突出的胸口，没有接话。
检查室的门打开，医生叫到周天耀的名字。
他起身时，外套下摆被胸口顶起。
走进检查室前，他回头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警告我别乱说。
十分钟不到，他便冲了出来。
脸色发白，嘴唇发抖，双手仍护在胸前。
医生跟在后面，拿着体检表，直接对他说：
“尽快去内分泌科检查，别再拖。”
婆婆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口。
“医生，我孙子到底过没过？”
医生抽回手，把体检单递给她。
婆婆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停住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