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从洗手间储物柜里借来扳手和管钳,一点点拆开了洗手台下方锈迹斑斑的S型水管。
伴随着一股恶臭,那枚被污水浸泡的祖母绿,滚落在我掌心。
我用手帕将它仔细包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回到那个曾被我称为“家”的地方,我花了半个小时,将属于我的所有私人物品打包进行李箱。
那些他送的名牌包,我没动。
茶几上,我留下了家门钥匙,以及我们相恋五周年时,他套在我无名指上的那枚蓝宝石订婚戒指。
最后,我打了一辆车,按照那张便签纸上的密码,来到了滨海公寓的楼下。
门推开一条缝,浓烈的白兰地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油彩和某种暧昧的温度。
玄关的地上,一双小巧的木屐,旁边是男士手表,表带还没扣上,摊开在地毯上。
画架后面,有压低的说话声,夹杂着细碎的喘息。
“……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是林微的声音,带着某种委屈和撒娇,“我不想总是等你有空的时候……”
沈宴的声音很低,听不太清,只能捕捉到几个词:“……会处理好……凝凝她……一直都很懂事……”」
“可是你答应过我……”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再等等,好吗?我会给你想要的,只是需要时间。”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没有歇斯底里地推门进去质问。
我只是默默地举起手机,对着玄关那一片狼藉,拍下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然后,我转身,决然地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坐上前往机场的深夜大巴,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却再也照不进我的心里。
我拿出笔,在***那份签往中东战区、执行海外撤侨任务的请战 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条极度危险的航线,九死一生。
凌晨两点,滨海公寓的画室里。
沈宴**酸痛的脖颈,从凌乱的沙发上醒来,他随手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上,是一条我半小时前定时发送的短信。
“沈宴,放你自由,此生不复相见。”
他嗤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字:“又玩离家出走?温凝,你……”
字还没打完,手机屏幕突然被一条条红色弹窗覆盖。
新闻特报的提示音疯狂响起。
所有弹窗的头条,都用刺目猩红的字体写着同一条快讯。
他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滑落在地,屏幕瞬间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