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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三声钟响。
陛下的仪仗已经进宫道了。
屋里的几位夫人纷纷起身整理衣冠。
司学女官也急匆匆跑进来,说前殿都已经准备妥当。
母后剩下的话停在嘴边。
她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我。
“去取些热水。”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秋姑姑也愣住了。
“娘娘,不请太医吗?”
母后声音低了下来。
“今日来的都是宗室和朝臣家眷。”
“此时传太医进女学,外面会怎么说?”
“等陛下看完演示,不过半个时辰。”
她说完,又像是在安慰秋姑姑,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半个时辰而已,出不了什么事。”
是啊,半个时辰而已。
如果我还活着,大概确实能撑过去。
可惜我的所有时辰,早在昨夜就已经用完了。
前殿忽然传来内侍高唱。
“陛下驾到......”
母后立刻转身。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轻声道:
“昭宁,今日别闹。”
“结束以后,你要什么母后都给你。”
我怔怔望着她。
这是她掌管女学以后,第一次在学堂里自称母后。
父皇看见我的第一眼,便皱了眉。
“昭宁这是怎么了?”
我本能地朝父皇扑过去。
“父皇,我死了!”
“你看看我,快看看我!”
可我的手穿过他的衣袖,什么都抓不住。
母后已经走上前。
“昨夜有些风寒。”
“烧已经退了,只是没睡好,看着没精神。”
我愣住了。
她明明知道昨夜我烧得多厉害。
父皇又看了我一眼。
“既然病了,今日便算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可母后已经摇头。
“不可。”
“今日是新学规推行满一年,昭宁又是最早践行自律法的人。”
“若她临到今日因为一点小病退出,臣妾这一年讲的规矩便成了笑话。”
父皇眉头皱得更深。
“规矩难道比身体还要紧?”
母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我的位置前,弯腰替我扶正那支微微歪掉的玉簪。
“臣妾自然心疼她。”
“可正因为她是臣妾的女儿,才不能让别人觉得,她吃不得别人吃得的苦。”
父皇听完,神色终于缓了些。
他想伸手摸我的头,却被母后制止。
“陛下,不可娇惯。”
父皇的手停在半空,叹了口气。
“你母后这些年为了女学得罪了不少人,你多体谅。”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