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推开门，便看见苏辰羽穿着我的丝绸睡袍，大摇大摆地坐在餐厅主位上。
楚晚凝坐在一旁，正亲手剥着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他碗里。
这一幕，我看了五年。
只是以前那个被宠着的人，是我。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苏辰羽转过头。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
“晚凝，这就是你养了五年的那个......小玩意儿？”
他故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带着轻蔑的笑意。
楚晚凝剥蛋的手一顿，没有抬头。
“听舟，过来吃饭。”
她语气温和，仿佛昨晚让我滚出她世界的人不是她。
我走过去，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佣人端上一碗热粥放在我面前。
苏辰羽突然伸手，一把将那碗粥拂到地上。
瓷碗碎裂，滚烫的粥水溅上了我的脚踝。
我没动，静静地看着他。
“抱歉啊，手滑。”
苏辰羽假意捂着嘴，笑得毫无歉意。
“不过既然是个替身，就该有替身的自觉。”
“主桌是你能坐的吗？”
我抬眸看向楚晚凝。
她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辰羽，别闹。”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纵容。
她转过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脚踝上，微微一缩。
但她还是开了口。
“听舟，去重新盛一碗，顺便去厨房给辰羽热杯牛奶。”
“他胃不好，受不了凉。”
我看着她那张挑不出瑕疵的清冷面庞。
心里只觉得好笑。
五年前我胃疼得整宿睡不着，她半夜起来给我熬粥，心疼得直掉眼泪。
现在，她让我给她的白月光热牛奶。
“好。”
我站起身，没有看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向厨房。
楚晚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
她大概在等我发脾气，等我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质问她。
但我没有。
厨房里，我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
门外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
楚晚凝进来了。
她停在我身后，伸手从背后圈住我的腰。
“生气了？”
她的下巴抵在我肩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刚刚人多，辰羽性子傲，我得顾及他。”
“你脚烫伤了，待会儿我给你上药。”
我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的手臂。
以前只要她这样抱我，我就会软下心来。
可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不用了。”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过身。
“牛奶热好了。”
我端起杯子，绕过她往外走。
楚晚凝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林听舟。”
她加重了语气。
“我不喜欢你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辰羽受了很多苦，你让着他点是应该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冲她笑了笑。
“我知道。”
“我很有替身的自觉。”
楚晚凝愣住了。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把这两个字说得这么坦荡。
等她回过神来，我已经端着牛奶走回了餐厅。
苏辰羽见我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他接过牛奶，抿了一口，突然皱起眉。
“太烫了！”
他手一抖，整杯滚烫的牛奶连同杯子一起，狠狠砸向我的胸口。
剧痛瞬间蔓延。
我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纯白的衬衫瞬间被染透，黏在皮肤上，**辣的疼。
“辰羽！”
楚晚凝滑动轮椅冲出来，一把拉住苏辰羽的手。
“有没有烫到你？”
她紧张地检查着他的指尖。
苏辰羽红着眼眶，委屈地靠进她怀里。
“晚凝，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恨我回来了对不对？”
楚晚凝确认苏辰羽没受伤后，转头看向我。
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蓄满了冷意。
“林听舟，道歉。”
我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狼藉的一片。
“我没做错。”
“我让你道歉！”
楚晚凝提高了音量，眼眶微微发红。
她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惹他不痛快吗？”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一刻，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挣扎和心疼。
她分明看出了是苏辰羽故意刁难。
她分明看到了我被烫伤。
但她还是选择了维护苏辰羽。
因为那是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我，只是她随时可以捏扁揉圆的面团。
“对不起，苏少爷。”
我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楚晚凝僵住了。
她似乎对我的妥协感到意外，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苏辰羽得意地笑出了声。
“行了，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原谅你了。”
“滚回你的客房去吧。”
我转身，一步步走上楼。
没有回头。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再看她的任何表情。
倒计时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