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屋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我浑身一僵，立刻转身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爷爷躺在旧木床上。
他双眼紧闭，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眼角却有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没有睡着，他全听见了。
“爷爷......”
我快步走过去，握住他枯瘦如柴的手。
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爷爷没有睁眼，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化不开的心疼。
“允霖，委屈你了。”
“是爷爷不中用，拖累了你。”
我的眼泪瞬间砸在手背上。
三年前，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凑足宋家要的三十万“体面彩礼”。
爷爷根本不会冒着大雨去村头卖那块祖传的宅基地。
更不会在回来的路上摔断了腿，从此瘫痪在床。
那三十万，全都进了宋乔汐的口袋，成了她所谓“创业”的第一桶金。
虽然她很快就赔得血本无归，最后还是靠我进公司收拾烂摊子。
但在她眼里，那笔钱只是她应得的。
我小心翼翼地帮爷爷掖好被角，擦干眼泪。
转身走出房间时，宋乔汐已经不见了人影。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她走得毫不留恋。
下午，我找村里的熟人托关系，高价请了一位靠谱的全职男护工。
安顿好爷爷后，我才开车返回市区。
刚把车停进地库，我的手机屏幕就接连亮起。
是信用卡消费短信的连续轰炸。
“您尾号8869的信用卡于高级商场消费***48,000元。”
“您尾号8869的信用卡于高级商场消费***120,000元。”
“您尾号8869的信用卡于高级商场消费***35,000元。”
我冷眼看着这一串数字。
这张卡是我办的副卡，绑定在宋乔汐的名下。
推开家门，客厅里像刚被打劫过一样。
沙发上、地毯上堆满了各种名牌包装袋。
公公宋建国正对着镜子，把一块名牌金表往手腕上比划，笑得见牙不见眼。
婆婆刘玉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盒限量版的高级燕窝。
宋乔汐坐在旁边，翘着腿，一副大款的做派。
“爸，这表配您真好看，戴出去绝对有面子。”
“妈，这燕窝可是好东西，到了海南拿出来招待老姐妹，绝对镇得住场。”
看到我回来，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建国立刻收起笑容，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不知道家里一堆事等着你干吗？”
我扫了一眼地上的购物袋。
“这些东西，谁买单的？”
宋乔汐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瞪着我。
“我买的啊，怎么了？”
“我妈马上要办退休宴，不得买几身体面的衣服？我爸跟着去，总不能穿得寒酸吧？”
“还有那些亲戚的伴手礼，我都买好了。”
“用我的卡买的？”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什么你的卡我的卡？”
宋乔汐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
“我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再说了，我平时在公司累死累活，刷你点钱怎么了？”
她所谓的在公司累死累活，不过是每天坐在我给她安排的副总办公室里**、做美甲。
真正的业务和报表，全是我在背后通宵处理。
宋建国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允霖啊，做男人不能太抠门。”
“我们乔汐是干大事的人，你得支持她。”
“不就是花你几万块钱吗？至于冷着一张脸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茶几底下踢出一个塑料袋。
“喏，这是超市送的赠品，两盒快过期的老年奶粉。”
“乔汐心疼你爷爷，特意要回来的，你下次带回乡下给他补补身子吧。”
我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包装都瘪了的劣质奶粉。
再看看宋建国手腕上那块四万八的名牌金表。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我爷爷瘫痪在床，你们用快过期的赠品打发他。”
我指着满地的奢侈品。
“你们一家三口去海南旅游，一天刷了我二十万。”
“宋乔汐，你还要脸吗？”
宋乔汐脸色一变，猛地把桌上的水杯摔在地上。
“顾允霖，你发什么疯！”
“我孝敬我爸妈怎么就不要脸了？”
“你爷爷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喝那么好的东西也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