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顾裴风冷笑一声,俯身看着念念。

“沈清然就是这么教你的?”

“撒谎、演戏,再让一个孩子替她出头?”

念念紧紧抱着我的遗照,红着眼睛反驳:

“妈妈没有撒谎!”

“她已经死了!”

“闭嘴!”

顾裴风骤然抬脚,狠狠踢向念念怀里的相框。

念念被巨大的力道带倒,后背重重撞上茶几。遗照脱手飞出去,砸在墙角,再次裂成两半。

“念念!”

妈妈扑过去将他抱进怀里,气得浑身发抖。

“你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下得去手,顾裴风,你还是人吗?”

顾裴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里没有半分愧疚。

“敢对长辈出言不逊,就该受教训。”

“既然沈清然躲着不肯出来,我替她管教儿子,有什么不对?”

妈妈死死护住念念,眼底迸出刻骨的恨意。

“你不配提然然,更不配管教念念!”

“顾裴风,你会遭报应的!”

“总有一天,你会跪在然然坟前,哭着求她原谅!”

顾裴风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那也得她真死了才行。”

妈妈忍着掌心的剧痛,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文件袋,狠狠砸到他身上。

“你不是要证据吗?”

“这里面全都是!”

我的刑满释放证明、狱中生产记录和会见申请散落一地。

顾裴风垂下眼,目光落在生产记录上,神色然然凝滞。

那一天,距离我入狱刚满七个月。

孩子早产,出生时只有三斤二两。

妈妈颤抖着开口:

“然然怀孕两个月的时候,被你亲手送进监狱。”

“她身体不好,又在里面受了刺激,念念险些没保住。”

“孩子出生当天,她大出血,昏迷前还一直求狱警联系你。”

“可你的律所说,你不认识她!”

顾裴风拿起其中一张会见申请。

申请人一栏,是我的签名;被申请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可申请右下方,却盖着鲜红的拒绝章。

拒绝理由是,被申请人明确表示,与服刑人员不存在需要维系的关系。

苏羽柔就是在那段时间进入他的律所,替他处理所有私人文件的。

可顾裴风没有追问,他甚至没有看剩下的材料,便将申请书撕成两半,扔回妈妈脸上。

“伪造司法文书,也是犯罪,你最好让沈清然收起这些把戏。”

妈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上面有监狱的公章,你可以去查!”

“你是律师,是真是假,你会看不出来吗?”

顾裴风冷声说:

“她手段那么多,伪造文件对她来说算的了什么?”

话说完,他俯身抓住念念的手腕,强行将他从妈妈怀里拖了出来。

“既然她不肯出来,那这个孩子,我就先带走。”

念念吓得拼命挣扎。

“放开我!”

顾裴风五指收紧,念念纤细的手腕瞬间泛起一圈青紫。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爸吗?”

“那我带走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问题?”

念念情急之下,低头狠狠咬住他的手背。

顾裴风吃痛,猛地将他甩了出去。

念念重重跌坐在碎玻璃中,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秒,他突然急促地喘息起来。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鸣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

妈妈脸色大变。

“念念哮喘发作了!”

她慌忙伸手去够茶几下的药箱,翻出哮喘喷雾后,手指却因为颤抖得太厉害,没能抓稳。

药瓶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出去。

最后,正好停在顾裴风脚边。

顾裴风垂眸看了一眼。

下一秒,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

塑料外壳瞬间碎裂,药液从他的鞋底缓缓渗出。

妈**动作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顾裴风!你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顾裴风神色冷漠,脚下甚至又用力碾了一下。

“我怎么能确定他是真的病了?搞不好和**一样会演戏。”

“再说,一个野种死了又怎么样?”

说完,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妈妈顾不上再骂他,连滚带爬地扑回念念身边,颤抖着将他抱起来。

“念念,坚持住......”

“外婆马上送你去医院!”

念念的喘息声却越来越微弱,抓着衣领的小手也一点点垂了下去。

我跪在他身边,拼命想要抱住他。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

“念念!”

“不要睡,妈妈在这里......”

顾裴风已经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母亲绝望的哭喊,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戏演够了,就让沈清然联系我。”

“明天羽柔的澄清会上,我必须看到她签过字的**!”

门被重重关上。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

上一章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