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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裴风冷笑一声,俯身看着念念。
“沈清然就是这么教你的?”
“撒谎、演戏,再让一个孩子替她出头?”
念念紧紧抱着我的遗照,红着眼睛反驳:
“妈妈没有撒谎!”
“她已经死了!”
“闭嘴!”
顾裴风骤然抬脚,狠狠踢向念念怀里的相框。
念念被巨大的力道带倒,后背重重撞上茶几。遗照脱手飞出去,砸在墙角,再次裂成两半。
“念念!”
妈妈扑过去将他抱进怀里,气得浑身发抖。
“你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下得去手,顾裴风,你还是人吗?”
顾裴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里没有半分愧疚。
“敢对长辈出言不逊,就该受教训。”
“既然沈清然躲着不肯出来,我替她管教儿子,有什么不对?”
妈妈死死护住念念,眼底迸出刻骨的恨意。
“你不配提然然,更不配管教念念!”
“顾裴风,你会遭报应的!”
“总有一天,你会跪在然然坟前,哭着求她原谅!”
顾裴风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那也得她真死了才行。”
妈妈忍着掌心的剧痛,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文件袋,狠狠砸到他身上。
“你不是要证据吗?”
“这里面全都是!”
我的刑满释放证明、狱中生产记录和会见申请散落一地。
顾裴风垂下眼,目光落在生产记录上,神色然然凝滞。
那一天,距离我入狱刚满七个月。
孩子早产,出生时只有三斤二两。
妈妈颤抖着开口:
“然然怀孕两个月的时候,被你亲手送进监狱。”
“她身体不好,又在里面受了刺激,念念险些没保住。”
“孩子出生当天,她大出血,昏迷前还一直求狱警联系你。”
“可你的律所说,你不认识她!”
顾裴风拿起其中一张会见申请。
申请人一栏,是我的签名;被申请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可申请右下方,却盖着鲜红的拒绝章。
拒绝理由是,被申请人明确表示,与服刑人员不存在需要维系的关系。
苏羽柔就是在那段时间进入他的律所,替他处理所有私人文件的。
可顾裴风没有追问,他甚至没有看剩下的材料,便将申请书撕成两半,扔回妈妈脸上。
“伪造司法文书,也是犯罪,你最好让沈清然收起这些把戏。”
妈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上面有监狱的公章,你可以去查!”
“你是律师,是真是假,你会看不出来吗?”
顾裴风冷声说:
“她手段那么多,伪造文件对她来说算的了什么?”
话说完,他俯身抓住念念的手腕,强行将他从妈妈怀里拖了出来。
“既然她不肯出来,那这个孩子,我就先带走。”
念念吓得拼命挣扎。
“放开我!”
顾裴风五指收紧,念念纤细的手腕瞬间泛起一圈青紫。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爸吗?”
“那我带走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问题?”
念念情急之下,低头狠狠咬住他的手背。
顾裴风吃痛,猛地将他甩了出去。
念念重重跌坐在碎玻璃中,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秒,他突然急促地喘息起来。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鸣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
妈妈脸色大变。
“念念哮喘发作了!”
她慌忙伸手去够茶几下的药箱,翻出哮喘喷雾后,手指却因为颤抖得太厉害,没能抓稳。
药瓶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出去。
最后,正好停在顾裴风脚边。
顾裴风垂眸看了一眼。
下一秒,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
塑料外壳瞬间碎裂,药液从他的鞋底缓缓渗出。
妈**动作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顾裴风!你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顾裴风神色冷漠,脚下甚至又用力碾了一下。
“我怎么能确定他是真的病了?搞不好和**一样会演戏。”
“再说,一个野种死了又怎么样?”
说完,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妈妈顾不上再骂他,连滚带爬地扑回念念身边,颤抖着将他抱起来。
“念念,坚持住......”
“外婆马上送你去医院!”
念念的喘息声却越来越微弱,抓着衣领的小手也一点点垂了下去。
我跪在他身边,拼命想要抱住他。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
“念念!”
“不要睡,妈妈在这里......”
顾裴风已经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母亲绝望的哭喊,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戏演够了,就让沈清然联系我。”
“明天羽柔的澄清会上,我必须看到她签过字的**!”
门被重重关上。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