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昨晚那口粥的滋味，就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魂。
这独食吃得他不踏实。
得让弟弟妹妹也尝尝，什么叫人间极品。
来到后山一处背风的石崖下，他蹲下身，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掏出细沙。
那是从灵草空间里筛选出来的精米。
颗粒圆润，透着股淡淡的金芒，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又挑了几片最嫩翠的菜叶，水灵灵的，仿佛掐得出汁来。
动作极快，生怕惊动了什么。
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大贝壳，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石板上。
他用袖口擦去上面的浮灰，摆在平整的地面上。
添柴， 。
火苗窜起来，**着贝底。
注入泉水。
这水是刚从灵脉源头接来的，清冽透骨，入口回甘。
水温渐渐升高，泛起细密的泡泡。
金黄的米粒滑入水中，翠绿的菜叶随之翻滚。
王小虎握着一根枯枝，慢条斯理地搅动。
不紧不慢。
随着热气升腾，一股异香开始弥漫。
那不是寻常饭菜的烟火气。
而是一种醇厚中带着鲜甜的气息，像是陈年的酒酿混着清晨的花露。
更绝的是，这香味仿佛长了腿，钻进鼻腔深处，直冲天灵盖。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赞叹：
“这灵泉养出来的东西，确实邪门。”
香气飘进破庙。
原本死寂的空气瞬间活了。
炕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几乎同时动了动。
小花先有了反应。
小鼻子皱了皱，像是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美味的信号。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
“好……好香……”
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沙哑。
紧接着是小牛。
这小子警惕性高，猛地坐起身，眼神还有些涣散，但身体已经诚实地朝着香味来源挪动。
他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
看见哥哥正对着火光发呆，手里还拿着个发亮的贝壳。
“哥？”
小牛压低嗓子，眼里满是疑惑和期待。
“你弄啥呢？味儿太冲了，把我鼻子都馋醒了。”
王小虎回过头，咧嘴一笑。
“看这个。”
两个小家伙**眼睛，趿拉着鞋凑过来。
当看清锅里的景象时，两人的瞳孔瞬间放大。
锅里，米粒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剔透。
青菜依旧碧绿，却软烂入味。
咕嘟咕嘟的热气往上冒，每一颗气泡破裂，都喷出一缕精华。
小花嘴巴张成了O型，手指颤抖着指向锅里。
“是……是饭？”
她不敢置信地眨眨眼。
“还有菜！”
小牛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咽下口水，眼珠子瞪得溜圆。
“哥……这是真米粥？”
他声音发颤，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美梦，“咱们……咱家多久没沾过米粒了？这青菜还水灵得像能掐出水来！”
逃荒路上，观音土都未必能抢着吃，哪敢想这种细粮配鲜蔬？那是做梦都不敢做的奢望。
王小虎瞥见俩娃那副馋虫被勾出来的德行，心底乐翻了天，面上却绷得 淡淡。
“醒了就赶紧动筷子。”
他随手抄起两块捡来的碎陶片，洗净后分别舀了小半碗递过去。
米粒透亮，菜叶翠绿，虽不算浓稠，那股子清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看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疯狂 。
小花性子急，双手捧住陶片就凑嘴边，烫得直吸气也不舍得撒手，小舌头小心翼翼地**碗沿。
小牛懂事些，先对着碗里呼呼吹气，才敢抿上一口。
“慢点，别噎着。”
王小虎语气轻柔，眼底满是纵容。
小牛刚吞下去，瞳孔骤然收缩，咀嚼动作瞬间僵住。
紧接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极致的惊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香！太香了！”
小花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含糊不清地嚎叫：“哥！甜丝丝的！暖进心窝子了！”
小牛猛点头，抬头望向王小虎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光芒，仿佛眼前站着神仙。
“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棒的汤！肚子舒服得想打滚！”
“喜欢就多喝，锅里管够。”
看着两个小家伙满足的模样，王小虎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可是灵草空间里第一批成熟的成果！
往后日子长着呢，好饭好菜还在后头等着这两个小家伙享受。
一碗下肚，原本萎靡不振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小牛摸着微凸的小肚皮，一脸不可思议：“哥，神了！身上那点疲乏劲儿全散了，浑身舒坦！”
“我也觉得有力气了！我还要！”
小花举着空碗片，满脸通红，眼巴巴地望着灶台。
王小虎笑着又添了两勺。
“接着喝。”
他心里清楚，灵植的药效已经起效，正好趁此机会修复弟弟妹妹这些年遭受的亏空。
两人毫不客气，呼噜呼噜喝到肚子圆滚滚如鼓，再也塞不进最后一口，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小花缩在墙角，肚皮撑得滚圆，像颗熟透的甜瓜。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那层软肉，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
另一头，小牛正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他反复张开又握紧拳头，指节间传来的力量感让他瞳孔微颤。
那是吃饱饭后才有的充实，肌肉纤维仿佛被重新唤醒，随着呼吸隐隐跳动。
王小虎靠在柱子上，目光扫过这两张稚嫩的脸庞。
心底那股陌生的柔软正在蔓延。
上辈子，他是为了碎银几两奔波的孤魂野鬼，活得像条丧家之犬。
而现在，他是天，是这两小只的靠山。
看着他们眼里重新亮起的光，王小虎觉得，穿越这事儿，真 值了。
早餐刚散，热气还未散尽。
王小虎背上背篓，准备进山。
他对这片林子越来越熟悉，每一次出手都有收获，这种掌控生活的感觉，让人上瘾。
“哥！我好像能 一头牛！”
小牛猛地跳了一下，落地时稳如泰山，惊喜地嚷嚷起来。
小花也不甘示弱，举起攥紧的小拳头，奶声奶气地附和：“我也有力气啦！”
接着，小牛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变了。
破庙太冷，等待太煎熬。
他想帮忙，哪怕只是捡几根干柴。
更重要的是，哥哥做的饭香得离谱，他想知道那些美味是怎么从荒郊野外变出来的。
“哥……带我们去吧。”
话出口，小牛自己都有些愣神，但眼神坚定。
小花拽住王小虎的衣角，使劲摇晃，眼巴巴地望着他：“我要采蘑菇！我知道哪些有毒，哪些能吃！上次你教过我的！”
王小虎沉默了片刻。
***拖油瓶扔在空荡荡的破庙里，他心里确实不踏实。
如今他感知力大增，耳目灵敏，带着他们在外围转悠，风险可控。
况且，早点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山林，比关在屋里强百倍。
“行。”
王小虎点头，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听好了，离我半步都不许远。
陌生的东西严禁触碰，敢乱跑试试？”
“知道啦！”
两颗脑袋用力点得像捣蒜，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收拾妥当，三人成一线。
王小虎走在最前，脚步沉稳。
身后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林间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有了累赘，王小虎的步伐变得更加谨慎。
风卷过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小虎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几十米范围。
连一片落叶的颤动都没放过。
他压低嗓音，给两个孩子上第一课。
“小牛，看那丛杂草。”
他指了指脚边一种边缘带锯齿、开着小黄花的东西。
“蒲公英。
嫩叶和根都能吃，还能消炎败火。
可惜季节过了，现在口感太柴。”
小牛眼睛亮晶晶的，把哥哥的话一字不落刻进脑子里。
他不仅记住了，还举一反三，甚至发现了哥哥忽略的细节。
小花则对色彩斑斓的东西没抵抗力。
她指着草丛里一簇白得发亮、像小伞一样的蘑菇，仰起小脸问：“哥，这个呢？看着挺可爱的，能吃吗？”
王小虎蹲下身，凑近细看。
“不行。”
他指着菌柄根部一圈明显的环状物。
“这种有裙边的，基本都有毒。
想吃安全的，只认咱们以前采过的几种。”
话音未落，他的鼻尖忽然动了动。
灵草淬炼后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向阳的那片草坡。
七八只野鸡正埋头啄食，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最前面那只花翎公鸡，体型格外壮硕。
王小虎抬手，食指抵在唇边。
嘘。
两个小家伙瞬间懂事，缩进旁边的灌木丛后。
他们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紧张又兴奋地盯着前方。
王小虎身形一晃，如同捕食的猎豹。
他贴地而行，脚步轻得像猫。
没有惊动任何一只虫子。
直到距离拉近到五步之内。
他弯腰，捡起两块扁平光滑的石子。
手腕蓄力，肌肉紧绷。
瞄准那只最大的花公鸡。
甩手！
石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噗！”
一声闷响。
石子精准命中鸡头。
那野鸡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啼叫，身子僵直了一下，便栽倒在地，翅膀还在无意识地扑腾。
周围的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破了胆。
“咕咕嘎嘎”
的惊恐叫声四起，群鸟炸窝般飞向天空。
灌木丛里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叹。
“哇……哥哥好神！”
小牛瞪大了眼睛，满脸崇拜。
王小虎走过去，拎起那只还在抽搐的猎物。
掂了掂分量。
少说三四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