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
天上那道口子又宽了一指。
埃德温仰着脖子看它。灰白的边缘慢慢向外翻,像结了十七年的痂,被人用指甲又抠开一道。风从那道口子里漏下来,不冷,带着一股他认得的气味——甜,锈,搁久了熬成汤的血。那味儿从灰柳镇一路跟到这儿,今夜从天上倒灌,比海底苗床还冲。
第三道了。
他脑子里把见过的口子数了一遍。灰柳镇那夜是第一道,从天上掉下来一枚种,一路往南,扎进这片海里。白港码头上空他隐约见过第二道,没开透,像隔着一层皮的淤青。今夜这道,正正悬在废栈桥那朵花头顶,开着,渗着灰白,一下一下,跟花心的搏动同拍。
花心那人形听见了。它没脸,可埃德温知道它在看——它抬着头,胸口那块骨白碎片跳得越来越急,每跳一下,天上那道口子就向外翻一翻。线。他肚子里那粒熟果连着它,它连着口子,口子后头有东西捏着整根线,试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