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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沈渡半年,可惜他不开窍。
于是我花五两银子雇了三个壮汉,准备演一出英雄救美。
计划很简单。
我经过巷口,壮汉拦路,沈渡恰巧出现。
他救我,我顺势扑进他怀里。
结果到了约好的时辰。
壮汉来了,我也到了。
可沈渡没来,来的是我爹。
三个壮汉被家丁打得满地找牙,我也被关了三天祠堂。
出来以后,我彻底死心,决定再也不追沈渡。
结果当天夜里,那三个壮汉鼻青脸肿地找上门来,非要退我银子。
「姑娘,这活我们干不了。」
我纳闷。
「我爹不是已经打过你们了吗?」
为首的大汉欲哭无泪。
「令尊只打了一顿。」
「昨晚还有个人把我们绑到城外,又打了一顿。」
我愣住,身后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沈渡站在墙下,手里提着一包我最喜欢的糖炒栗子。
「别听他们胡说。」
壮汉悲愤地指着他。
「就是他!」
我看看壮汉,又看看沈渡。
「你不是没来吗?」
沈渡沉默片刻,耳朵一点点红了。
「来了。」
「看见你爹。」
「没敢进去。」
……
院墙下安静了片刻。
三个壮汉一起看着沈渡,脸上的悲愤渐渐变成了鄙夷。
我也有点鄙夷。
沈渡是临安县最年轻的捕头,十五岁便敢独闯山寨,前年一个人追着七个水匪跑了三条街。
如今看见我爹,他没敢进巷子。
我接过那包糖炒栗子,掂了掂。
「拿这个赔罪?」
「不是。」
「那你大半夜拎着它来赏月?」
沈渡抿了下唇。
「路过。」
我家在城东,沈家在城西,县衙在城南。
他这个路,绕得很有志气。
为首的大汉忍不住插嘴。
「姑娘,他昨晚揍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渡侧过脸。
那人立刻捂住肋骨,往同伴身后缩了缩。
我把栗子抱进怀里,耐心等着。
「他说什么了?」
大汉咽了口唾沫。
「他问我们,谁出的主意要抓你的胳膊,谁打算把刀架你脖子上,谁准备把你往怀里拖。」
「问清楚以后,他一个人又补了我们三顿。」
另外两人连连点头。
「不是一顿,是三顿。」
「城门口一顿,乱葬岗一顿,回来路上又一顿。」
沈渡神情冷淡。
「他们记错了。」
我盯着他泛红的耳朵。
「你怎么知道计划里有人要抓我的胳膊?」
「猜的。」
「那往怀里拖呢?」
「也是猜的。」
「我怎么不知道沈捕头断案已经靠猜了?」
沈渡不说话了。
我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
还是热的。
城东卖栗子的陈婆婆戌时便收摊,他若真是路过,这包栗子至少在怀里捂了一个时辰。
我从前总觉得沈渡话少是稳重。
如今死了心再看,才发现他不是稳重。
他是嘴硬。
可惜我已经不想费力撬了。
我把另外五两银子塞给三个壮汉。
「昨晚是我连累你们,这些拿去看伤。」
三个人盯着银子,不敢接。
沈渡淡淡看过去。
「拿着。」
他们瞬间收了钱,扭头便跑,连句客气话都没敢留。
我气笑了。
「我的人,你倒使唤得顺手。」
沈渡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以后别雇这种人。」
「放心,以后不会了。」
我拍掉指尖的栗子皮。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自然用不着再演什么英雄救美。」
纸袋在他手里轻轻响了一声。
沈渡捏破了一颗栗子。
我只当没看见,转身往院里走。
身后的衣袖忽然被人扯住。
力道很轻,像是怕我生气,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留人。
我回头。
沈渡已经松开手。
「三天前还喜欢。」
「祠堂里冷静了一下。」
「冷静得这么快?」
「不然呢?等着沈捕头哪天开窍,再给我送块贞节牌坊?」
他被我噎住,眉头皱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能救自己的话。
门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我爹披着外衣,提着一根手腕粗的棍子走出来。
「沈捕头,既然路过,不如进来坐坐?」
沈渡的背一下绷直了。
我爹把棍子往肩上一扛。
「正好我也想问问,昨晚是谁把那三个人从家丁手里劫走的。」
沈渡看了看我爹,又看了看半开的院门。
我真切地在他眼里看见了犹豫。
最后,他往前一步,挡在了我和棍子中间。
「伯父,是我。」
我爹眯起眼。
「你半夜劫人做什么?」
「问案。」
「县衙问案,要绑去乱葬岗?」
「那里清静。」
我爹气得手里的棍子都抖了。
我抱着栗子往旁边挪了两步,免得血溅到吃的。
谁知我爹没打他,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我。
「唐梨,明日崔家公子上门,你记得早些起。」
我点头。
「知道了。」
沈渡猛地转过来。
「什么崔家公子?」
我爹慢悠悠道:「自然是来同我女儿相看的公子。」
沈渡握紧了腰间的刀。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