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那是一张纸。
拍得有点歪，边角压着奶茶杯的印子。
抬头写着几个字。
“智创科技原始股份认购确认书”
下面是姓名，***号，手机号，签名。
还有粘贴***和学生证照片的位置。
全班除了我和张昊四十个人的名字，整整齐齐排在上面。
我把照片放大。
最底部，一串灰色小字挤在边框旁边。
小到如果不是刻意放大，几乎看不清。
“本人确认自愿认购智创科技原始股份，认购款项由第三方平台提供个人消费贷款支持，本人同意承担全部还款义务，逾期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本人承担。”
我盯着那行小字，胃里一阵发酸。
原来全是圈套。
哪里是安排实习。
分明是拿高薪和原始股当幌子，骗全班签了字，套走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平白背上贷款，还赔上了个人信用。
李悦打来电话。
她一开口就哭了。
“苏晓，我们完了。”
我把耳机戴上，压低声音。
“先别哭，从头说，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开口。
“他真的带我们去了那个写字楼，办公室装修得特别好，落地窗，还有前台，第一天就给我们发了安家费。”
“上周他说要给表现好的人配股，说原始股以后上市了能翻几十倍。”
“然后呢？”
“然后他拿出那张表，说认购股份要签个确认书，钱公司以后从分红里扣，不用我们自己掏，只要签个字证明是自愿的就行。”
她哭得更凶了。
“他说只有表现好的才有资格签，大家都抢着签，我怕我抢不到，我第一个签的。”
我闭了眼。
高薪，股权，稀缺性，最后期限。
每一个都是逼人失去判断力的东西。
“***和学生证照片呢？”
“他说要核验股东身份，我们都给了。”
“有人看下面的小字吗？”
李悦沉默了。
几秒后，她哑着嗓子说。
“没有。他把表格折着，只露出签名的地方，还说机会难得，晚了就没名额了。”
我没有责备她。
我知道那种场景下，很多人都会签。
不是因为蠢。
是因为太怕自己错过了一步登天的机会。
李悦的哭声更响了。
“今天早上，我们全收到了短信。”
她把截图发给我。
是一个网贷平台的通知。
“您的个人消费贷款二十万元已放款，资金已划转至智创科技账户，下月起开始还款，请您按时足额还款，逾期将影响个人征信。”
“我们去那个写字楼找，办公室已经空了，前台也没人了，张昊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辅导员也找不到他，我们已经报警了。”
“苏晓，我们怎么办啊，二十万，我爸妈就是打一年工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我听着她的哭声，半天说不出话。
那些喊你一起当老板的人，多半是想把你当韭菜割。
我刚想开口安慰她两句。
手机顶部突然弹进来一条陌生短信。
速金服您作为借款人张昊本次二十万元借款的第三担保人，请尽快联系借款人还款，否则将依法启动追偿程序，相关征信影响由您自行承担。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根本没签过任何字。
也没去过那个公司。
我怎么会成了张昊的担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