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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天气阴得厉害。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打车回家。
客厅里还是我离开前的样子，药盒散在地上，病历没有收，沙发靠垫歪斜地摆着，像一场无人收拾的残局。
我蹲下去，一样一样把东西捡起来。
又把行李箱拖出来，将证件和衣服都放进去。
刚把旧手机也塞进行李夹层，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妈妈和哥哥站在门外。
妈妈眼睛是红的，可她看见我手腕上的纱布，第一句话却不是问我疼不疼。
她说：
“许宁，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愣了一下。
哥哥站在她身后，眉心紧皱，声音里全是疲惫。
“我们全家陪你疯了三年，也该够了。”
我看着他们，胸口一点点发闷。
三年前，我刚流产时，妈妈坐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骂江砚不是东西，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她都会陪着我。
哥哥也冲到江砚面前，狠狠打了他一拳。
那时我以为，全世界都背叛我也没关系，我还有家人。
可现在，他们却只觉得我还在闹。
我颤抖着声音问：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是苏冉？”
客厅忽然静下来。
妈**眼神躲了一下，哥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份沉默，比承认更**。
妈妈低声说：
“冉冉也不容易。她这几年一直照顾你，她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
我抬头看她，心口疼得发麻。
“三年前我从手术室出来，江砚不在，是她握着我的手，说许宁，你还有我。”
我声音越来越哑。
“可同一天，江砚陪她去挂了妇科号，对吗？”
妈妈脸色一白。
哥哥下意识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回答。
刚才收拾行李时，我从旧手机同步的备份里翻到哥哥当年发错又撤回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冉坐在病床边，江砚低头替她整理衣领，神情温柔。
日期是我流产后的第二天。
备注是哥哥发给妈**：
别让许宁看见。
我把那张照片递到他们面前。
“你们全都帮她瞒我？”
妈妈红了眼，嘴唇颤了颤。
哥哥却先开口：
“你那时候精神状态不好，我们怕刺激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所以你们就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抱着害我的人哭了三年？”
这一次，没人回答。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冉来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比之前更差，眼睛肿得厉害，手腕上还戴着那条闺蜜手链。
她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下来，几乎是跪在门边。
“许宁，我会离开江砚。”
她哭得声音发抖。
“我把他还给你，好不好？只要你别再伤害自己，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心软。
因为我记得她对我的好。
大学时我被舍友孤立，是她陪我搬出宿舍。
我急性肠胃炎，是她背着我去医院。
我最痛苦的三年，也是她陪我吃药，陪我复诊，陪我熬过一次又一次漫长的夜。
可正因为这些都是真的，才显得背叛更疼。
我强压下喉间的哽咽，问她：
“苏冉，你有没有一刻觉得对不起我？”
她哭着摇头，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我刚想再问，她却忽然捂住小腹，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妈妈惊叫一声。
哥哥冲过去扶她。
几乎同时，江砚从电梯口跑进来。
他看见苏冉倒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直接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厌恶，
“许宁，如果她和孩子出事，我不会原谅你。”
我怔在原地。
孩子。
这两个字像冰冷的钉子，猛地钉进我心口。
原来他急着离婚，不只是因为爱苏冉。
还因为苏冉又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