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他盯着的时夏一愣,干巴巴开口,“看我干嘛,跟你有婚约的是时家的女儿,我现在又不是。”
司屿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沈知意坐在琴凳上,看了看司屿,又看了看时夏,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司屿哥,这事儿我刚听我妈说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你也不——”
沈知意话没说完,方瑜就拉住了她,然后笑着对司屿说道,“阿屿,这事等**妈来了再说吧,你也做不了主。”
司屿头上还有**妈呢,这事得看司圣元那边,司屿说了也不算。
司屿盯着时夏看了好一会儿,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翻涌了好几遍,最后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方阿姨说得对,这事儿他确实做不了主。
他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低声道,“行。”
说完,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方瑜见状,暗暗松了口气,笑着招呼大家。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站着了。厨房里汤还在煲着呢,我去看看火候。老时,你带虽然和老沈去茶室坐坐,我刚泡了一壶好的。”
时禹白会意,起身朝沈禹白和徐若然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尝尝我今年收的那饼普洱,比外面卖的那些强多了。”
沈禹白笑呵呵地站起来,拉着徐若然一块儿往茶室走。
临走前徐若然回头看了时夏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时夏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徐若然这才放心地跟着走了。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不少,只剩下时夏、沈知意,还有坐在沙发那头低头看手机的司屿。
电视里春晚的小品正演到**,笑声一浪接一浪,但客厅这角落的气氛跟电视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知意坐在琴凳上,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时夏的胳膊肘,“夏夏姐,你别站着呀,坐下。”
时夏收回落在司屿身上的目光,在琴凳上重新坐下。
她把琴盖合上,手指在光滑的木质琴盖上无意识地划了两道,像是想找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沈知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沙发那头的司屿,忽然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妈需不需要帮忙,你们先聊。”
说完她也不等时夏反应,一溜烟就跑进了厨房。
客厅里这下只剩两个人了。
时夏坐在琴凳上没敢动,司屿坐在沙发上也没动,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
僵持了大概十秒钟,司屿率先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时夏偏过头看他,“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没冲你发火。”
“你刚才那脸色,恨不得把屋顶掀了。”
司屿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时语塞,沉默了两秒,把手机往沙发垫上一丢,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行,我不发火。那你告诉我,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这桩婚约有关系?”
时夏的手指在琴盖上顿住了,随后收敛神色。
“……你这话问得没道理。”她道,“婚约是你家跟时家的事,我现在姓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什么?”时夏抬起头盯着他,“司屿,是你说了起都不会跟我订婚的,现在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好像她就很乐意嫁给他一样。
沈知意温温柔柔的,不就是他喜欢的样子吗,现在摆出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
“我——”司屿刚开口却顿住。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那天早上是他亲口说的,死都不会跟她订婚。
可他那时候觉得两人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才过了几天怎么就这样了。
“行了。”时夏无所谓摆摆手,“我俩都没啥关系了,我也不想跟你牵扯,我们就做朋友吧。”
她已经给司屿台阶下了,以前是敌人,现在是朋友。
“朋友?”
“对啊,你现在是意意的未婚夫了,我们就是朋友啊。”
他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盯着时夏看了好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时小夏,你倒是分得挺清楚。”
“我本来就分得清楚。”时夏语气平静。
“婚约是两家定的,不是两个人定的。现在时家的女儿是知意,你该跟她培养感情,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翻旧账。”
她说完站起来,把琴凳往琴底下推了推。
司屿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攥紧了沙发垫的边缘,又松开。
以前跟她斗嘴,哪次不是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那时候吵不过的他很难受,可她现在这副客气疏离的样子,比跟他吵一百架都让他难受。
“……随便你。”他偏过头,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电视屏幕上。
春晚的小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换上了一群穿着花裙子跳舞的姑娘,音乐欢快得刺耳。
时夏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厨房走去。
走到走廊拐角,差点跟端着果盘的沈知意撞个满怀。
沈知意一手扶着果盘一手稳住时夏的胳膊,往客厅那边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她,“你们俩谈完了?”
“没什么好谈的。”时夏接过她手里的果盘,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你别多想。”
沈知意点了点头,她挽住时夏的胳膊,轻声说,“那咱们去厨房,妈炸了春卷,趁热吃。”
“好。”
两人端着果盘钻进厨房,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油炸的香气。
方瑜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长筷翻着油锅里的春卷,一手挥着锅铲指挥徐若然帮忙递盘子。
徐若然显然不太熟悉时家厨房的布局,开了两个柜子才找到碗碟。
两个妈妈凑在一起有商有量的,画面倒是意外地和谐。
“来得正好,把果盘放桌上,春卷马上出锅。”方瑜回头看见时夏和沈知意一前一后进来,眼角笑出了细纹。
“你们俩别在这儿挤着,油烟大,去餐厅等着。”
时夏把果盘放到餐桌上,顺手偷了一根刚出锅的春卷,烫得两手倒换了好几下,还是倔强地咬了一口。
沈知意在旁边看得直笑,接过徐若然递来的筷子,斯斯文文地夹了一根放在小碟子里,吹了又吹才小口小口地吃。
时夏看着她的吃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粗鲁了。
五点多,司屿的父母司圣元和阮青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