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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他重复了一遍。

答案没变。

我强迫自己镇定,告诉自己眼前是杀父仇人。

拔下了头上的银簪,想要刺向他的心口。

可银簪真的要没入萧景渊的胸口时。

我却双手一软,让银簪掉在了地上。

眼前视线一片模糊,我哽咽着问:

“为什么?他是纳兰嫣的父亲啊!”

萧景渊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正是因为他是纳兰嫣的父亲他才不能活!”

“他的部落日益壮大,京中各方势力怎么会允许他的女儿在东宫受尽宠爱。”

“他们都会害怕,阿嫣分了自家女儿的宠,还会分了自家的权。”

“他死了,西凉乱了,我就能更好护住阿嫣。”

“只是阿嫣总是倔,不明白我的苦心。”

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冲了出去,回到自己院子将剩下的药丸吞了个干净。

阿兄说过,若事出紧急可尽早吃完药。

虽然可能会损伤身体,但药效会加快。

这药好苦,却及不上我心里的苦。

阿落劝不住,喂我喝了水后就急忙给接应的人去了信。

第二日,我便病得下不来床。

萧景渊去上朝前来看我,忧心忡忡地握着我的手:

“怎么突然病得这样急?昨日明明还好好的。”

他把银簪放在我床边,吻了我的额头:

“阿嫣总是这么粗心,孤送你的定情信物掉了都不知道。”

“你好好休息,等你好起来,孤为你簪发。”

萧景渊依依不舍地看着我。

他的近侍来催:

“殿下,时辰快到了。”

“听闻丞相有意举荐您去崖县治水。”

他应道:

“知道了。”

就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扭头看了我一眼:

“阿嫣,等我回来。”

我无力回应,静静地看着他远去。

萧景渊,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断气那天,墙角的曼陀花谢了。

林予安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看着了无生机的我。

又看了看那盆曼陀,平静的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京城的风土终是养不活西域的曼陀。”

“纳兰嫣,虽然你真的很讨厌。”

“但我尽力,送你回家。”

她给萧景渊去了急报,开始准备我的身后事。

得知我死讯时萧景渊站在崖水边,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句话是:

“不必替我医治,先送我回京......”

他醒来时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地跑到灵堂。

满眼不可置信,指着棺椁问:

“阿嫣躺在里面?”

林予安点了点头。

萧景渊摇着头上前:

“怎么可能?孤离京前明明还好好的。”

“她一向身子好,只是小病而已......”

看着萧景渊失态的样子,林予安低声道:

“殿下节哀。”

就领着一众侍从奴仆离开了。

萧景渊推开棺椁,看着我苍白的脸。

他伸手摸了摸。

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一滴泪落在我的心口。

萧景渊失声痛哭。

为了方便接应,阿兄命药师特质假死药时嘱咐他为我保留听觉。

我虽没有呼吸,丧失了四感。

却能听到萧景渊的声音。

他的哭声止住了,呜咽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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