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急诊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陆凛试图直接把我推进去,却被赶来的两个保安拦在复苏室区域外。
“先生,家属已经签字让另一位伤者优先使用了。您要是再闹事,我们只能报警。”
陆凛指着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你们看看她的状态,这叫无理取闹?她的血压绝对在往下掉。”
沈济明背着手走过来。
“年轻人,我知道你们消防员责任心强。但这是我们家事,也是剧团内部的事。”
“初弦是我亲生的,我能不心疼吗?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剧团起火这事明天一早就会上新闻。”
“如果这时候传出总监的亲女儿占用紧急医疗资源,把女主演扔在走廊,你让**怎么看我们?”
沈济明语气温和,字字句句都是大局。
我麻木地盯着走廊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这种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去年我过生日,裴鹤舟定好了餐厅。
我们刚落座,黎杳打来电话说自己被狂热粉丝跟踪,躲在排练室不敢出来。
裴鹤舟拿起车钥匙就走。
走之前也是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是安全室里的成年人,她现在有生命危险。我如果留下来陪你切蛋糕,明天她出了事,我会内疚一辈子。”
结果那天,黎杳只是因为看错了人,把一个路过的外卖员当成了私生饭。
裴鹤舟不仅没生气,还陪她在排练室坐了一整夜,安抚她的情绪。
而我一个人面对着融化的蜡烛,坐到了天亮。
现在也是一样。
他们永远觉得,我的伤痛是可以等待的。
陆凛还在据理力争。
“好,不进复苏室。那至少给她开个加急的抽血单和*超单吧?你们家属签个字。”
裴鹤舟从黎杳的病房门前走回来。
“抽血可以,不用加急。加急需要走特殊通道,容易落人口实。”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警告。
“初弦,今天**起火,我已经够乱了。你安分点躺在这里,等普通号叫到你。”
童珈拿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裴鹤舟。
“就是,鹤舟哥你别理她。她连个擦破皮的血迹都没有,估计就是吓到了。”
她甚至伸出手,在我的深色工作服上拍了两下。
“初弦,不是我说你。刚才杳杳裙子被勾住,要不是你去剪,灯架也不会倒。”
“说到底,这事也是你毛手毛脚惹出来的,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她拍的那个位置,正好是我被灯架锐角砸中的右腿。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疼得浑身抽搐了一下,手掌死死抓住了平车的边缘。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起了青白。
陆凛一把推开童珈。
“别碰她。”
童珈被推得一个踉跄,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她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裴鹤舟。
“鹤舟哥,你看他。我不就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吗,至于找个外人来打我?”
裴鹤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位同志,我很感激你把我妻子救出来。但如果你再对我的朋友动手,我会向你的上级投诉。”
他冷冷地看着我。
“沈初弦,你就纵容一个外人在医院里发疯?”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突然觉得很滑稽。
我想笑,但喉咙的灼伤让我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就是我隐婚了三年的丈夫。
在今晚演出前,他还抱着我说,等谢幕时,他要把我介绍给全世界。
他说他不能再让我受委屈了。
可当意外真正来临。
他把唯一的逃生面罩给了黎杳。
现在,他站在我的病床前,维护着指责我的闺蜜。
我松开抓着栏杆的手,指了指他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
裴鹤舟愣了一下。
“你要手机?”
我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扔在我的枕边。
“刚在**捡到的。你要是想发朋友圈博同情,随便你。但我劝你顾全一下剧团的颜面。”
我没有理他。
艰难地用沾满灰尘的手指解开屏幕。
手指抖得厉害,屏幕上的字总是按错。
删删减减,我终于在备忘录里打出了一行字。
我把屏幕举起来,转向陆凛。
上面写着:“陆警官,谢谢你。别和他们吵了,我不怪你。”
陆凛看着屏幕,眼眶猛地红了。
他咬着牙,转过头不再看我,像是在隐忍着极大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