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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黑着脸,但还是压下火气,招呼众人用膳。

我面不改色,平静吃完饭才起身离席。

兄长叫住我道:

「灵意行事不妥,我知你心里不舒坦。」

「可她想必是缺乏安全感,才一时糊涂。」

「那话本子不都这么写,真千金回府,家里人都偏心假千金。」

「你多担待些,别跟她计较。」

我笑着嗯了声。

回房后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想起刚才在席间,想说却未说出口的话。

这件事算不上光彩,因而兄长和父亲才会敲打阮灵意。

怕我贸然开口丢了阮府脸面。

他们怕我说,我便不拆穿。

可并不代表那些事我就不记得

兄长的夫人本是商户女,当年礼佛路上遭遇贼人,被兄长所救。

事后她非要以身相许,缠了兄长足足大半年。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兄长也动了心,决定娶她过门。

当时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的,是我。

「一个低贱商户,你娶她做什么?」

「瞧她那做派,我看了都恶心。若是贵女遇到此事,定会黄金良田相赠。她倒好,居然要嫁给你,到底是报恩还是报仇!」

兄长讪讪道:「清歌,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娘亲也帮腔:「既然他二人有情意,便下聘吧,我阮家也不是那般趋炎附势,踩低拜高之人。」

她嫁进阮家后,我从不向她行礼,也不叫她嫂子。

一次兄长在外饮酒,失言得罪了出宫游玩的太子。

全家为此焦虑不已。

只有我,立刻去找了交好的三公主,求她代为引荐。

拖着兄长亲自去给太子道歉,又说了不少俏皮话逗太子高兴。

才免去一劫。

事毕后,我二人并排回到府中,正好撞见兄长夫人着急忙慌地收拾行李。

一副要跑路的模样。

我忍不住刻薄讥嘲:「我哥还没死,你便准备弃他而去?」

她慌了神,手中衣物洒了一地:「我......我是娘家出了些事。」

兄长心中岂会不明白,使了个眼色让我先回去。

此后二人依旧继续过日子,却总像隔了一层。

从前我对兄长夫人不敬,他偶尔还会敲打我两句。

那件事之后,兄长只当没看见,他夫人亦不敢多言。

思绪渐回,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阮灵意回府后,我处处避让,从未主动招惹。

反倒是她三番四次找事。

可娘亲让我别跟她置气,兄长也让我多包容担待。

依照她这德行,明日赏花宴,不知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翌日一早我先出了门,坐在马车上等她。

快到出发时刻,阮灵意才慢悠悠走过来。

看见她那一身装束,我瞬间炸了。

只见她穿了条素白纱裙,身上也几乎没戴首饰。

唯有发间插了一支质地上乘的昂贵白玉簪。

那是娘亲最爱的陪嫁之物,回府第一日便给了她。

我憋了许久才没说出那句「你是不是要去奔丧。」

皱着眉劝道:「这身不妥,趁时间还来得及,你赶紧回去换一件。」

阮灵意脚像在原地生了根,一动不动。

「姐姐,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复杂繁琐的东西,我就爱这一身素雅,懂的人自然会懂。」

「......」

我沉默了片刻,旋即转过头,淡淡道:

「好,出了问题莫赖我害你就行。」

三公主将赏花宴办在亲王府上,城中贵女来了大半,格外热闹。

姑娘们争奇斗艳,皆是精心装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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