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贺景川捏着那截蓝布,手背青筋尽起。

江锦娘求助般看向江万山。

江万山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拿起那两半船牌。

“这东西只能证明**拿到了你的军牌。”

“证明不了拿军牌的人,就是救你的人。”

6

江万山终于开口。

他拄着杖,一副痛心模样。

“素云和锦娘都是我的女儿。当年洪灾混乱,两姐妹一同出去寻人,许是许氏只记住了一个名字。”

“锦娘随我续弦进**时才七岁,与素云同吃同住。谁主谁从,何必分得如此刻薄?”

我看向他:“既然一同救人,为何**旧信只写江锦娘?”

“素云已经与沈家定亲。若让人知道她与外男在窑中独处两日,沈家会如何想?”

江万山叹气。

“老夫只是替亲女遮掩名节。锦娘代她受名,也是为了全家。”

这一番话,竟让席间几位老臣点头。

好像一个女子冒死下水,最该担心的不是生死,而是裙角有没有被陌生男人看见。

许婆婆气得拍地。

“江姑娘醒着的时候一刻没歇!她腰上被断木划开那么长一条口子,还背着那男人爬上窑顶。”

“你们来接她时,她连路都走不了。”

“现在倒说她该躲着?”

江万山沉下脸:“乡野妇人懂什么礼法。”

“她不懂礼法,却懂谁流过血。”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秦姨抱着一只藤箱走进公堂。

她曾是江素云身边的船娘,也是把我养大的人。

江锦娘看见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秦荷,你不是早死了吗?”

秦姨冷笑:“你派去封口的人以为我沉进了河里。可惜,我抱住一截浮木,又活了下来。”

藤箱打开,最上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衣。

腰侧缝着厚厚一块棉布,拆开后,里面的血已经黑了。

秦姨道:“大小姐从青瓦窑回来,高热七日。**不许请大夫,我从后门找了游医。”

“这是游医写的伤单。腰侧被木桩剖开四寸,左脚两根趾骨折断,十指有六片指甲翻裂。”

太医院医官验过伤单和私章,确认都是旧物。

秦姨抚过那件中衣,声音慢了下来。

“大小姐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去青瓦窑接人。可贺家军已经先一步把国公接走,只在窑里留了一只沾泥的靴子。”

“她怕国公醒来找不到人,便把军牌和一封短信交给我,让我送去贺营。”

“我走到江府后巷,被老爷的人抓了回来。信当着大小姐的面烧了,军牌落进二姑娘手里。”

江锦娘急声打断:“胡说!船牌是我在洪水里捡的!”

“那你可记得,大小姐在船牌背面系了什么?”

江锦娘张了张嘴。

贺景川立即拆开两半船牌。相合的铜片中间,果然留着一个极细的小孔。

秦姨从箱中取出半根褪色红线。

“她怕东西再丢,用自己的发带穿过小孔,打了一个渔家扣。你们抢牌时扯断了线,剩下这半根一直留在她手里。”

上一章 下一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