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新年那天，我没回爸妈家吃年夜饭。
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过一次除夕。
我去菜市场买了鱼、青菜和一小盒汤圆。
老板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吃，我点头。
她顺手多塞了把葱给我，说了句新年快乐。
回到家，我慢慢做了两菜一汤。
鱼有点咸，青菜还行，汤圆下多了，剩下一半放进冰箱。
可这一顿饭，我吃得很安静，也很舒服。
没有人催我。没有人边回消息边敷衍我。
更没有人把另一个女人的喜好，堂而皇之地摆到我面前。
饭后我泡了杯茶，坐在窗边。
小夜灯亮着，楼下小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忽然想起交房那天。
他们站在落地窗前，说顶楼浪漫，说以后住在这里，幸福感一定很满。
那时他们把我的恐惧，当成一个应该被克服的小毛病。
可我现在才明白，家不该是让人咬着牙去适应的地方，爱也不该是一个人不停退让。
如果一段关系里，总是我要先忍先懂事，先把委屈咽下去。
那它再热闹，也不是我的归处。
爸妈发来视频时，春晚正热闹着。
我妈问我吃了什么，我爸问我门锁了没，燃气关了没。
最后我妈红着眼睛问：“一个人怕不怕？”
我看着自己的客厅，灯亮着，茶还是热的，外面有烟花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我笑着摇头。
“不怕。”
视频挂断后，我去阳台给绿萝浇了水。
搬家以后，我常常会想，过去那么长时间，我为什么总怕一个人。
怕一个人吃饭，怕一个人回家，怕一个人面对以后。
所以裴闻烬每次道歉，我都会心软一次。
他说以后不会了，我信。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我也信。
信到最后，我差点把自己的害怕都交出去，让别人替我判断它重不重要。
幸好，我停住了。
沉没成本不计入重大选择。
人生在每件事情上都要学会及时止损。
爱情也是。
友情也是。
零点时，窗外响起倒计时和烟花声。
我给爸妈发了句新年快乐，又给沈棠音发了一句。
她很快回我：“新年快乐，许总监候选人。”
我没忍住笑了。
如果项目顺利，年后我大概会升职。
我知道，自己的生活是真的在往前走了。
不是因为谁离开。
而是因为我终于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身上。
我关掉客厅的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
暖黄的光落在地板上，把我的影子照得很清楚。
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的影子会显得空。
现在不会了。
一个人也可以吃热饭，贴歪春联。
住在不高的楼层，坦坦荡荡说出自己的害怕，也转身离开不尊重它的人。
那八年不是白过。
它至少让我明白，爱一个人，***牺牲自己撑下去。
离开也不是输。
只是我终于愿意，把自己放回生活最中间的位置。
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它没能进那套五十楼的婚房。
却进了真正属于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