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确认邮件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开始默默清理房间里的私人物品。
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四年的异地恋，让我习惯了不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随时准备好抽身离去。
客厅里的电视声开得很大，夹杂着楚兰舟刻意爽朗的笑声和沈微霜温柔的回应。
这种声音在过去的四年里，或许无数次地在这个房间里响起过。
只是我被蒙在鼓里，独自在千里之外对着冰冷的手机屏幕傻笑。
我翻出一个纸箱，把床头柜里那些沈微霜送我的零碎礼物全都装了进去。
那些她从街边随便买来的劣质机械打火机、打折时买的皮带、还有根本不符合我喜好的领带夹。
以前我都把它们当成宝贝一样供着，现在看着只觉得廉价又刺眼。
我抱着箱子走到客厅，准备扔进门口的垃圾袋。
林青悠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看到我手里的箱子，随口问了一句。
“哟，这不是微霜去年送你的那块机械手表吗？怎么要扔了？”
沈微霜闻声抬起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在发什么疯？平时不是宝贝得很吗，今天怎么舍得扔了？”
楚兰舟靠在沙发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
“嘉树是不是觉得微霜送的东西不够贵重啊？也对，你在大城市待久了，眼光自然高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问题变成了我嫌贫爱富。
沈微霜的脸色果然变得更加难看，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卫嘉树，你到底有完没完？从昨晚回来就一直阴阳怪气的，你要是不想过就直说。”
我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那块手表是假的，戴了手腕会起疹子，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忘了。”
不仅忘了，她还曾在楚兰舟的生日上，送了一块价值五位数的高级腕表给他。
那块腕表的刷卡记录，我刚才在云盘的账单截图里看的一清二楚。
沈微霜愣了一下，显然是真的忘记了这件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但她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假怎么了？那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凭什么随便糟蹋？”
我懒得跟她争辩，绕过她径直走到门口，将箱子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袋。
“心意我领了，垃圾我扔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微霜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林青悠见状也扔下游戏手柄，走过来劝阻。
“微霜你别动手啊，嘉树可能是实习压力太大，心情不好。”
楚兰舟也跟着走过来，轻轻拉住沈微霜的衣角，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微霜，你别怪嘉树，他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难免会有情绪。”
他总是这样，在激化矛盾后又装作和事佬，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头上。
我冷冷地看着她们三个人的表演，突然觉得十分滑稽。
“我的情绪不是因为实习压力。”
我看着沈微霜，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是觉得，拿我的钱去给别人付房子首付，这种行为很恶心。”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微霜抓住我的手猛地松开，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慌乱。
楚兰舟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青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微霜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买房首付？”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想装傻。
我没有拿出那份认购书的截图，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了。
“那十万块钱，就当是我给你们随的份子钱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将门从里面反锁。
门外传来沈微霜气急败坏的砸门声。
“卫嘉树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机了？”
林青悠在外面劝她。
“微霜你冷静点，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楚兰舟则在叹气。
“微霜，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要那套房子的，我去跟嘉树解释......”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闹剧，心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波澜。
她们以为我在闹脾气，以为只要像以前一样哄一哄、骗一骗，我就会乖乖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当一个人彻底死心的时候，是连质问的力气都不想浪费的。
我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开始有条文理地收拾自己的衣服。
这个国庆长假，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我要把这四年错付的时光，连同这三个人，一起从我的生命里彻底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