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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准你走的?”
贺北渊的声音压得极低。
沈惜宁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我的腿长在自己身上。”
“贺爷连这个也要管?”
贺北渊盯着她,眼底的怒意更重。
七年前的沈惜宁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那时她连生气都软,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失约,最后却总是先低头,怕他真的不要她。
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出国留学?”
贺北渊冷笑。
“沈家欠下的债还没还完,你倒先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沈惜宁终于明白。
今晚的羞辱不是偶遇。
他早就调查过她。
她这些年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甚至什么时候递交了留学申请,他都一清二楚。
可贺北渊既然知道她四处打工还债,又怎么能认定她准备逃跑?
“我父亲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还清以后,我去哪里,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贺北渊像是被这四个字刺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沈惜宁,你是不是忘了,这笔债是怎么来的?”
七年前,沈父被举报窃取学生的研究成果。
举报人正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林洛芙。
所有证据都指向沈父。
实验记录、邮件往来,还有沈父亲口承认错误的录音。
林洛芙因此失去保送资格,情绪崩溃,险些丢掉性命。
贺北渊认定沈家罪有应得。
他撤掉对沈家所有项目的投资,把关键证据送到调查组,还让每一家愿意帮助沈惜宁的机构都关上了门。
一夜之间,沈父身败名裂。
公司合作方纷纷解约,上门讨债的人砸烂了沈家最后一张全家福。
沈惜宁永远记得那个雨夜。
她跪在贺北渊车前,哭着求他再查一次。
贺北渊却降下车窗,把她申请留学的推荐信一张张撕碎。
“洛芙的人生已经被你父亲毁了。”
“你凭什么还有前途?”
从那以后,沈惜宁再也没向任何人解释过父亲是无辜的。
没人会信。
尤其是贺北渊。
“我当然记得。”
沈惜宁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不是贺爷,我也不会用了七年,才重新拿到一封录取通知书。”
贺北渊呼吸一沉。
“你在怪我?”
“我不敢。”
沈惜宁扯了扯唇角。
“当年您说,沈家欠林洛芙的,必须拿一辈子来还。”
“现在我父亲病了,公司没了,房子卖了,我也替他背了七年债务。”
“贺爷还觉得不够吗?”
她越平静,贺北渊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旺。
他宁可沈惜宁哭,宁可她像七年前那样质问他、恨他,也不愿她用这种算账般的语气,***人分得干干净净。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贺北渊逼近一步。
“你今天故意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想让我看见你过得有多惨?”
“沈惜宁,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七年前你就玩过。”
沈惜宁怔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在他眼里,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羞辱,全是处心积虑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贺北渊,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来这里,只因为做完今晚,就能拿三千块。”
“这三千块可以还债,可以买药,也可以交签证费。”
“唯独和你没有关系。”
贺北渊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沈惜宁趁他失神,猛地抽回手。
宽大的制服袖口被带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白色的旧疤。
贺北渊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伸手,却被沈惜宁迅速避开。
“怎么弄的?”
“忘了。”
“沈惜宁!”
“贺爷不是最清楚吗?”
她放下衣袖,遮住那道七年前留下的伤。
“人只要活得够忙,就没时间记那些不值钱的事。”
不值钱。
他们曾经的感情,她受过的伤,还有那个在雨里跪到失去知觉的夜晚,如今在她口中,都成了不值钱的事。
贺北渊死死盯着她。
尾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硌进掌心。
“既然不值钱,为什么还留着我的戒指?”
沈惜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情有片刻恍惚。
随即,她轻声道:
“你弄错了。”
“那是我母亲的戒指,从来不是你的。”
“七年前我送给你,是因为我以为我们会有以后。”
“现在没有了,还请贺爷找个时间还给我。”
贺北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像是想说什么,消防通道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温柔的女声随之响起:
“阿渊,你怎么在这里?”
林洛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沈惜宁掉落的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