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走出高定店，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没有打车回家。
而是沿着繁华的商业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几下。
是傅初阳发来的微信。
“昭昭，你太任性了。”
“微月试完很高兴，裙子我让人包起来了。我再陪她买两双鞋，晚点回家。”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甚至连回复的**都没有。
我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
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清点我的个人财产。
这家咖啡馆离律师事务所很近。
下午两点，我预约了城中最好的离婚律师。
“宋女士，您的诉求我都了解了。”
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既然您不要傅先生的任何股份和婚内财产，只要净身出户，那这份协议就很好拟定。”
“只是，您确定不需要再争取一下吗？毕竟过错方......”
“不需要。”
我打断了他。
“我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切断和他的所有联系。”
多要他一分钱，我都觉得恶心。
签完委托书，从律所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推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
傅初阳正推着柳微月从厨房里出来。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昭昭，你回来了。”
傅初阳的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上午在高定店里的不快。
“微月说想亲自下厨感谢我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快去洗手吃饭吧。”
我站在玄关处，冷眼看着餐桌上的菜。
全都是柳微月爱吃的偏甜口味。
没有一样是我能碰的。
“我不饿。”
我换上拖鞋，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宋小姐！”
柳微月突然叫住了我。
她有些局促地转动着轮椅，朝我靠近。
“我知道你还在生早上的气。”
“为了给你赔罪，我刚刚帮你打扫了一下书房。”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书房？
“谁允许你进我书房的？”
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柳微月被我吓得瑟缩了一下。
“我......我只是看里面有点乱，想帮你整理一下......”
“而且，我不小心碰掉了一个盒子......”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没有再理会她，我疯了一样冲上二楼。
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紫砂茶壶。
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还能用来怀念她的物件。
此刻。
它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板上。
化作了一堆没有生命的碎瓦片。
“昭昭......”
傅初阳跟着跑了上来。
看到地上的碎片，他也愣住了。
“这......这是意外。”
他试图解释。
柳微月在门外哭出了声。
“对不起宋小姐，我的轮椅轮子不小心勾到了桌角。”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壶多少钱，我赔给你......”
赔？
我蹲下身，双手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
尖锐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
鲜血滴落在紫砂残片上，触目惊心。
“昭昭，别捡了，手会破的！”
傅初阳上前想要拉我。
“滚开！”
我一把推开他。
因为用力过猛，他倒退了两步，撞在了门框上。
“宋昭昭，你发什么疯！”
傅初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微月都已经道歉了，她是个残疾人，你非要跟她斤斤计较吗？”
“不就是一个破茶壶吗？明天我让助理去拍卖行，给你拍十个回来！”
破茶壶？
十个？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只觉得无比陌生。
“傅初阳。”
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傅初阳愣住了。
他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
“昭昭，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惨笑了一声。
“你当然不知道，你的眼里只有她的腿，她的眼泪。”
“你怎么会记得，我当初指着这个壶跟你说，它比我的命还重要。”
我没有再看他。
用裙摆将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包好。
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书房。
经过柳微月身边时。
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回到主卧，拖出了放在衣柜最深处的行李箱。
打开手机，订了一张后天飞往鹤州的单程机票。
后天。
是我们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