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陆衍把自己关了一整天。
监控画面还在他脑子里。
那个男人走进巷子，乔眠往后退，然后摔在地上。
他抬起腿踹下去的那一刻，陆衍觉得那一脚是生生踹在自己心口上的。
陆衍忍不住干呕起来，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擦了一下嘴，坐直身体，给助理打了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乔眠那晚去医院，到底伤成什么样。”
“陆总，她的医疗记录属于隐私，医院不一定会提供。”
“那就想办法！”
陆衍声音发沉，“我一定要知道。”
当天晚上，助理回了消息。
病历上面写得很清楚：孕六周，外力撞击致流产。
陆衍坐在漆黑的客厅里，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亮着，眼眶酸涩，那行字死死印入眼帘。
他本来以为不会更痛了，以为自己的接受程度不会更低了，然而事实只会更扎人。
陆衍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无法原谅的错误。
所以乔眠才能走得这么毫无留恋。
把案件全权托付给律师，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彻底心死了。
陆衍不敢想，乔眠会对他有多失望。
这时，门被推开了。
林栀拎着新买的包，笑得满脸春风，
“陆衍，乔眠那事怎么样了？律师谈得行不行？我跟你说，我今天和几个品牌方聊了一下，他们根本不在乎，还要追加投放。”
她一边说，一边在冰箱里翻找饮料，动作熟稔得像回了自己家。
“你也是，最近找你人都艰难，公司也不去，干嘛一直躲在家不接电话？”
陆衍没说话。
林栀仰头喝了一口，见他不吭声，又笑，
“你不会还在为乔眠的事烦吧？她就那点出息，告我们？她拿什么告？直播里的话是她自己说的，又不是我们逼她说的。”
“陆衍，你听没听我说话？”
她走过来，伸手想推他一下。
陆衍突然站起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气很大，林栀整个人被按在茶几边缘，后腰硬生生撞在桌沿上，疼痛迅速席卷全身。
“陆衍……你干什么……放开……”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惊恐，拼命去掰他的手指。
陆衍没松，反倒又收紧了一点。
他看着她，眼神冷得不像个活人。
“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
林栀的眼睛猛地瞪大，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
陆衍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她流产了，孩子六周，我本来都可以当爸爸了。”
他痛苦得皱眉，一下卸了力气。
林栀趁机推开他，整个人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低头看她，像看一堆垃圾。
“新书策划，彻底终止。”
林栀终于挤出声音，
“陆衍，你不能这样，我为这本书付出了多少，你不是不知道……乔眠她是自己出事的，不是我……”
“你再说一遍。”
林栀浑身一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滚。”陆衍说。
林栀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她想拿包，又不敢，最后只是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抖得厉害，
“陆衍，你会后悔的。”
说完，飞快溜了。
“我早就后悔了。”陆衍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打给助理。
“从今天起，公司停止所有和林栀有关的合作。”
助理在电话里不敢多问，只应了一声。
陆衍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
天色黑暗，他闭上眼，耳畔全是她的声音，
“陆衍，你信不信我。”
现在他信了，可她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