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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签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麻药漫上来的时候,监护仪上的胎心还在往下掉。
一百三,一百一,九十几。
我最后听见的,是高医生在很远的地方骂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手术台上发生了什么。
胎盘剥离面出血两千一百毫升。
预约的两个单位备血没有到——进了七楼的手术室,输给了孟遥。
邻市血站的支援血堵在高架上,晚了五十四分钟。
子|宫收缩乏力,止血止不住。
高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了口罩,对着家属等候区喊“姜宁家属”。
陆则言不在。
他在七楼,守着他签过字的另一个人。
最后签字的是乔姐。
乔姐,我的编辑,合作八年的老朋友。
她是唯一一个我半夜敢打电话的人。
我被推进急诊的时候,用最后一点力气给她拨了电话。
她闯了三个红灯赶到,手抖着在两份文件上签字。
一份**通知书,一份子|宫切除同意书。
孩子先出手术室的。
女孩,两千一百克,重度窒息,没哭,直接插管转新生儿科。
我醒来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里只有乔姐,眼睛肿得像桃。
我张了张嘴,先问的是孩子。
“活着。”乔姐声音哑得厉害,“在新生儿科,保温箱。医生说不让看,先保命。”
我闭上眼,眼泪往鬓角里流。
“宁宁,还有一件事。”乔姐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你的子|宫……没保住。高医生尽力了,再晚十分钟,连你都没了。”
天花板是白的。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傍晚,护士进来换药,我多问了一句。
“陆则言在哪个病房?”
护士一边调输液速度一边说。
“陆医生的爱人在七楼特需病房,手术很成功,他一直在那儿陪着。”
“陆医生对他爱人是真上心,昨天用血那么紧张,要不是他当机立断签了调配单……”
乔姐霍地站起,被我拉住了。
护士走后,病房里静了很久。
“宁宁。”乔姐的声音在抖,“全院都以为孟遥是他爱人……”
我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第三天早上,高医生来查房。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姜宁,你的备血申请是上周我亲自递的,系统里有时间戳。按临床用血规程,先申请,先保障。那两个单位的血,本来就该是你的。”
“是陆则言以配偶身份签的紧急调配单,把它调走的。单子现在在血库存档,谁也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