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深秋的塞外,寒风如刀。
西偏帐的炭火总是供不上,我的风寒愈发严重,整夜整夜地咳嗽。
明日便是我的生辰了。
谢临渊破天荒地早早来到我的营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云屏,这是城里买来的桂花糕,你幼时最爱吃的。”
他将食盒打开,甜腻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营帐。
“明日是你的生辰,我跟军师交代过了,今晚推掉所有军务,留下来陪你。”
他坐在我榻前,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
我看着那盘晶莹剔透的桂花糕,胃里却泛起一阵反胃。
前世,他也是这样许诺的。
可我等了一整夜,直到蜡烛燃尽,桂花糕变得冷硬,他都没有出现。
“将军军务繁忙,不必为了我特意抽空。”我语气平淡。
谢临渊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挚。
“云屏,我知道这段日子冷落了你,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白玉簪子,轻**在我的发间。
“这阵子委屈你了。”
我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他真的以为,一点廉价的补偿,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吗。
夜幕降临,营帐里点起了红烛。
半夏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在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小姐,将军今晚肯定会来的。”
我坐在桌前,看着跳动的烛火,一言不发。
半个时辰过去了,帐外依然没有谢临渊的动静。
半夏跑到帐门口张望了好几次,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不好了,顾副将的营帐走水了。”
“快救火,快叫将军。”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冷茶。
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陆铮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我的营帐。
“夫人,将军让属下来通报一声,顾副将受了惊吓,旧伤复发,将军今晚要在主帐陪着,不能过来了。”
半夏端着菜碟的手一抖,碟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胡说。今天是我们将军夫人的生辰。”
“将军明明答应过要陪小姐的。”
陆铮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
“人命关天的事,夫人怎么能如此计较。”
“顾副将是为了救大军才留下的病根,将军守着她理所应当。”
“夫人若是体谅将军,就该自己把饭吃了,别去添乱。”
说完,陆铮转身就走,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半夏蹲在地上,一边捡碎瓷片一边哭。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了。”
“就算顾副将有伤,偌大的军营难道连个军医都没有吗,非要将军去守着。”
我走到半夏身边,将她拉了起来。
“别捡了,手会破的。”
“可是小姐,您的生辰......”半夏泣不成声。
我走到桌前,拿起谢临渊送我的那支白玉簪子。
“半夏,你看这簪子,漂亮吗?”
半夏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我手指一松,白玉簪子落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可惜,是别人挑剩下的。”
我前两日就听营里的女眷私下议论,谢临渊在城里首饰铺包下了最好的一套红宝石头面,送进了主帐。
而这支白玉簪,不过是搭头罢了。
次日清晨,谢临渊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寒气来到了我的营帐。
他的锦袍下摆被烧破了一个洞,边缘还有些焦黑。
“云屏,对不起,昨晚明珠那边实在太凶险了。”
他一进门就开始解释,语气里满是懊恼。
“火势太大,她差点被塌下来的横梁砸中,我实在脱不开身。”
我坐在铜镜前,慢慢梳理着长发。
“将军没事就好。”
谢临渊走到我身后,想要从我手里接过梳子。
“云屏,你别生我的气,我保证,今晚一定陪你补过生辰。”
我避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不用了,生辰已经过了。”
我看着他疲倦的双眼。
“将军,我记得我出嫁时,父亲曾将孟家的一把玄铁短首交给你,说是给我防身用的。”
“如今塞外不太平,我想把那把短首要回来。”
谢临渊面色一僵,眼神开始躲闪。
“云屏,那把短首......”
“怎么了?”我盯着他。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明珠之前的佩剑卷了刃,那把玄铁短首削铁如泥,我......我便先给她防身了。”
“等回了京城,我定给你寻一把更好的。”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临渊,那是孟家的传**。”
“你连我的**子,都要拿去讨她的欢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