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暗，是指挥家的幕布。
当电闸拉下的那一瞬间，停尸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是二十具**同时撞开柜门的声响。
“别过来！都别过来！”老金挥舞着剔骨刀，在黑暗中胡乱劈砍。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能勉强看到那些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黑影。
那是他亲手处理过的“废料”，此刻却成了索命的恶鬼。
“胖子，数三声。”陆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宰，“三声之后，往门口跑，别回头。”
“一。”
陆沉侧身，一只腐烂的手臂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幅精密的声呐地图，每一具**的移动轨迹、风速、甚至灰尘落地的声音，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二。”
老金被三具**扑倒在地，他疯狂地扣动扳机（如果他有枪的话），但此刻他手里只有一把刀。他一脚踹开一具无头尸，却发现另一具**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三。”
“跑！”
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
与此同时，陆沉动了。
他没有逃，反而向着战场中心冲去。
在老金眼里，这简直是疯了。但陆沉却像在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他脚踏七星，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尸群攻击的死角。
侧身，避开一记抓挠。
低头，躲过一口撕咬。
滑步，穿过两具**的缝隙。
他就像穿梭在暴风雨中的海燕，优雅，致命。
“老金，你的戏演砸了。”
陆沉的声音突然在老金耳边响起。
老金惊恐地瞪大眼睛，只见陆沉不知何时已经骑在了他身上，手中的铁撬棍高高举起。
“不！我是守夜人的线人！你不能杀我！我有情报！关于剧院经理的情报！”老金嘶吼着，试图用最后的**保命。
“太晚了。”陆沉冷冷地说道，“我的舞台，不留废话的观众。”
噗嗤！
铁撬棍狠狠落下，精准地刺入了老金的心脏。
不是咽喉，不是头颅，而是心脏。
陆沉要让他死得慢一点，让他听清自己生命流逝的声音。
周围的**在老金断气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提线木偶的牵引，哗啦啦倒了一地。
停尸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陆沉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依旧未停的雨声。
“陆哥……你没事吧？”胖子颤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却不敢照过来。
“没事。”陆沉拔出铁撬棍，在老金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尤其是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
“那是他的‘剧本’。”陆沉站起身，虽然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戏神”正在因为刚才的杀戮而兴奋地颤动，“上面记录了所有被卖到剧院的‘演员’名单，还有……下一次演出的地点。”
胖子手忙脚乱地搜出一本沾血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哥……这……这上面写的……”
“写的什么？”
“明晚的压轴戏……剧目叫《双生花》。主演是……是你和……”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和我什么？”
“和……和你那个被封印在镜子里的倒影。”
陆沉愣住了。
镜子里的倒影？
那个一直试图夺舍他的怪物，竟然是下一场戏的主角？
“看来，”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这位剧院经理，是想看一场真正的好戏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黑暗中那面巨大的整容镜。
镜子里空空如也，没有他的倒影。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正在看着他。
“等着我。”陆沉对着镜子轻声说道，“明晚，我会去把你的戏份……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