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漫长的两个小时总算过去，带着不同想法的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张胜利坐在前面，开口就把最终结果说了出来：
“李斌一案，由于没有足够的实际证据，依照中央的相关指示，本院认定指控不能成立。被告无罪，当庭释放……”
几名**工作人员看着李斌那张尚未褪去稚气的脸，心里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可审案讲的是证据和规矩，他们就算同情，也不能越过法律办事。
周所长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来到李斌面前，带着歉意说道：
“孩子，叔叔对不住你。村里关系盘根错节，我们查的时候没能找到最要紧的证据，让你白白受了委屈。不过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时间一久，他们总会留下漏洞。”
只是这话听起来连他自己都缺少底气。
**村地处偏僻，进出一趟并不方便，村民们又一直站在一起，***真想把手伸进去，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眼下他能做的，也就是先稳住李斌，免得这孩子因为这场变故想不开。
李斌望着李村长离去的方向，脸上没什么波动。
“周叔，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不怪你。”
这种场面，他在后来的年月里见过不少，并没有觉得难以接受。
然而，周所长听完反而更忧心。孩子要是哭一场，或者痛痛快快骂几句，他至少还能放下心。现在李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踏实。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他问，“别再回村里，先留在镇上。我来想办法安置你。”
李斌轻轻摇头。
“算了，周叔，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说话时，他看向周所长，眼中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两人本来没有任何关系，对方却愿意替他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李斌原先的预想。何况这个年代，***所长的生活也不轻松，出去办案还得承担风险。
周所长却板起了脸。
“你跟我见外什么？你在镇上无亲无故的，留下来以后准备怎么过？”
“我的身份材料已经批下来了。张参谋那边应该会给我发补贴，一个人用足够了。”
周所长想了想，便道：“那我陪你去武装部。”
到了地方，张参谋听明白整件事的经过，气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随后又坐回椅子里。
“**既然作出了判决，我们也不好再继续插手。”
他转过脸，看向始终平静的李斌。
“你可别钻牛角尖。做了坏事的人迟早要付代价，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你这段时间先住招待所，费用不用操心，补贴很快就会下来。等钱批下来，张叔再替你安排住的地方。”
张参谋停了一下，又说：“还有，你也该去学校上课了。”
“上学就算了吧。”李斌的脸色马上垮了下来，“我都这么大了，再进小学不合适。你给我买些书，我自己学就行。”
张参谋和周所长轮流劝了他很久，李斌始终不改口。两人见实在说不动，只好先同意让他在家自学。
庭审结束以后，李村长被乡长叫去了办公室。
他才刚跨进门，身后的门便被乡长重重关上。
“你现在真是有本事了，带着全村人去为难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你对得起已经死去的老父亲吗？就为了几百块钱，难道全村人就活不下去了？”
李村长已经四十多岁，可面对这位曾经的上级，仍旧被骂得抬不起头。他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连一句辩解都不敢说。
乡长足足骂了十几分钟，唾沫星子都溅到了他的脸上。李村长僵硬地站着，既不敢还嘴，也不敢伸手去擦。
等对方的怒气消了一些，他才小心地说道：
“老队长，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们认。”
乡长看着这个从前跟在自己手下的人，疲惫地闭上眼，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以后那孩子要是回村，你们谁都不许再为难他。事情已经做下了，今后就一点点把欠他的补回来。”
他睁开眼，语气陡然沉了下去。
“只要他在村里出半点问题，我亲自摘了你的**！”
李村长心头一跳，立刻挺直腰板。
“是，队长！他以后只要回村，我就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他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
乡长疲惫地挥挥手，转身背对着他，显然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李村长脸上**辣的，眼眶也渐渐红了。他一句话没再说，低着头离开了办公室。
**村的事情暂时压了下去，可李斌准备物资的念头却越来越重。
张参谋替他在镇上租下一间房，把他安顿好之后，李斌就不想再等了。
这一个月，他过得全是苦日子。每天早上刚醒，最先感觉到的就是饿。前世吃惯了好东西，突然改成这样的生活，他怎么都适应不了。红薯吃得太多，走在街上还时不时放屁，这更让他觉得憋屈。
他每月能拿到的补贴只有三四块钱。张参谋看出他日子难过，便和几个老战友凑了三十块，交给李斌时却没说实情，只告诉他这是一次性补贴。
李斌完全不知道里面还有这层缘故，拿到钱后高高兴兴出了门，很快买齐了一些渔具。
他早就盘算好了，眼下先靠捕鱼填饱肚子。
东西刚买完，肚子又叫了起来。
李斌只能从空间里拿出之前蒸好的红薯，边走边吃，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红薯本来有甜味，前世的他并不讨厌这种味道，可如今连续吃了五六顿，嘴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再甜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走了一会儿，腹中又传来熟悉的胀感。他确认附近没有别人，便放出一股气，整个人立刻轻松了些。
想到上次的教训，他先快步往前跑了几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薯，随后继续默默啃了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他终于一深一浅地走到了河边。
周围的动静都在精神力掌握之中，再加上还有空间可以躲避，李斌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精神力探入水下，发现鱼群所在的位置后，他马上选定了地方。
那把二十斤重的冰镩被他提了起来，随后狠狠砸向冰层。才干了几分钟，他的手臂便酸得发麻，中途几次都差点放弃。
好在原身的记忆还在，至少让他知道该怎么下手。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打一会儿，停下来歇一会儿。前后忙了将近两个小时，冰层才被凿出一个合适的窟窿。
周围散落的碎冰，也被他清理到了一边。
天色已经开始往下沉。
换作普通人，这个时候早该收拾东西回家了。冬天的夜里冷得厉害，站在结冰的江面上也不安全。
李斌却没有这些顾虑。他重新确认鱼群的位置，从刚买来的十几斤玉米面中取出几斤，慢慢撒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