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目送瑞亲王走远，他没往宫门走，反倒折了个方向，径直去了御书房求见皇帝。
行礼过后，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请皇帝下一道赐婚圣旨，聘刑部侍郎的嫡长女赵令书为正妻。
皇帝一听就笑了，满脸都是欣慰：“你这小子，总算是肯考虑成家了。朕还当你要一辈子扎在军营里。准了！”
他当即吩咐掌事太监拟旨，还特地添了恩典：命钦天监在三个月内择定吉日，一应婚礼内府全权操办，侯府只等着接人就行。
圣旨传得极快，当天上午，传旨太监就捧着明黄卷轴，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到了镇北侯府。
老祖母乍听宫里来传旨，连忙领着全家老小跪在正厅接旨。
老人家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念着 “祖宗保佑”。
送走传旨太监，老祖母一刻也坐不住，当即命人去请族中耆老，大开祠堂。
供桌擦得一尘不染，香烛烧得火光透亮。
周子煜亲手捧着赐婚圣旨，和那块沉甸甸的丹书铁券一起，毕恭毕敬地安放在祠堂正中的供案上。
族老们依次上前上香叩拜，看着供案上的圣旨与丹书铁券，个个面露喜色。
丹书铁券是护家的免死**，赐婚圣旨定了侯府未来的主母，这一日，镇北侯府实实在在是双喜临门。
大婚筹备的日子里。
瑞亲王夫妇特意递了帖子，请周子煜过府一叙。
书房里煮着热茶，细瓷碟里摆着各色点心。
陆清晚先笑着跟他道了喜，闲聊了两句婚仪的事，等伺候的人都退干净了，她才收了笑，看着周子煜。
“林姐姐，你真的都做好准备了？”
“你心里……终究是个女孩子啊。”
周子煜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闷意，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林姐姐’这三个字像把细小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尘封的门。
有那么短短一瞬，他甚至有些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坐在出租屋里啃外卖刷剧，跟朋友吐槽老板，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
可这恍惚只持续了一秒。
“以后别这么叫我了。”
他心里清楚，回不去了。
“我知道我从前是谁，可打从穿过来那天起，我就回不去了。这辈子，我就得用周子煜的身份活下去。”
纠结灵魂是男是女没有任何意义，他总不能顶着镇北侯的身份，去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对抗整个世道的规矩？
太累了，也太蠢了。
他没那个雄心壮志，也不想落个身败名裂，连累全家的下场。
“侯府的门楣得我撑着，祖母年纪大了，弟弟妹妹还小，都得我照看着。当初你硬把我拉**和王爷这**，我没二话，老乡一场，只要你们走的是正道，能帮的我都帮。”
“但现在，我就想踏踏实实过我的日子。你和王爷都有两个嫡子了，我也想后继有人，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旁边一直垂着眼翻书卷的瑞亲王，听到这儿才放下书，抬眼看向周子煜，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听你这么说，倒是真有几分当家主君的样子了，比起刚认识那会，现在看着，才真像个男人。”
周子煜挑了挑眉。
“我就是男人。”
“以后这种话，就别提了。”
从瑞亲王府回府后，周子煜径直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靠在太师椅上，心里头有点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