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叮。”
清脆的一声落下。
食堂里众人绷紧的神经跟着颤了一下。
沈平安将刀叉并排放在盘中。
他起身时，椅脚擦过地面，拉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汤姆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他要干什么？！
这个疯子要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完了，这个疯子要连累死我了！
主位上，经理转过面具，语调里透着看戏的兴致。
“有事？”
嗯？
经理为什么可以说话？
用餐规矩是根据个人计算的哦！
食堂规则归属厨师长！
这就好办了。
沈平安抬手指向汤姆桌上的黑猫。
那家伙正低着头，舌头卷过盘里的碎肉，尾巴还慢悠悠地摆着。
“经理，请教一下。”
“规则三说，‘用餐时’，不能有噪音……我已经用完餐了，现在开口，不算违规吧？”
经理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
“不算。”
“那就好。”
沈平安点头，目光又落回黑猫身上。
“规则六说，黑猫跳上餐桌后，‘切勿投喂’。”
“可现在，是猫在偷吃，不是汤姆在‘喂’它。”
“被偷，和主动给予，这在定义上，有本质区别吧？”
………………
“**！他在跟经理讲道理？用规则的漏洞来钻规则的空子！”
“来了来了！平安哥的法庭时刻！被告：天宫物业经理！”
“汤姆：我**以为你要害我，结果你在救我？！”
“这保安在教经理做事？！”
“勇！太勇了！”
“汤姆：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
食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平安。
他在用规则，对抗规则的制定者？！
沈平安：蠢货们，食堂的规则和物业经理有什么关系。
当然沈平安是不会好心告诉大家的。
经理面具下传来一声低笑。
椅背后的阴影沿着墙面爬开，灯光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所以，你想说什么？”
沈平安看着他。
“我想说……”
“天宫物业这么大的企业……”
“总不能因为规则条文写得不清楚，就误杀员工吧？”
顿了顿。
“传出去多难听。”
“别人还会以为天宫的经理，连偷吃和投喂都分不清。”
沈平安站在那里，面带微笑，不闪不避。
经理没有说话。
阴冷的气息压在每个人肩上，就连桌上的餐盘也在轻轻震着。
过了一会儿，那股威压缓缓散去。
经理靠回椅背，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有道理。”
他抬手，对着黑猫轻轻一挥。
黑猫“喵”的一声跳下餐桌，钻进桌底没了影子。
危机**！
沈平安赌对了！
越是这种诡异，就越是在意规则的“体面”！
汤姆瘫回椅子，后背已经湿透。
他大口喘着粗气，像一条在岸上拼命呼吸的鱼。
刚才那一下，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把他从餐桌上拉回来的人，偏偏是他最看不顺眼的龙国保安。
看着所剩不多的食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平安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世事千万。”
“好好吃饭。”
“我们还都是人类。”
汤姆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
………………
“格局！**！这就是龙国人的格局！”
“我怎么在哪个电影上看到过这句话？”
“此时此刻，鹰酱精英被龙国人彻底征服！”
“人类命运共同体！！！”
“为啥我觉得，沈哥最后能人诡命运共同体呢。”
………………
主位上传来掌声。
“啪……啪……啪……”
主位上，经理竟缓缓鼓起掌来。
“精彩。”
经理的声音，带着病态的赞赏。
“沈平安，你确实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员工。”
“作为奖励……”
“这么聪明的你，就替食堂分担点工作。”
“就由你，和这位劫后余生的汤姆先生，一起去处理一下后厨的……厨余垃圾吧。”
“记住，下一餐开始前，必须清理干净。”
此话一出，汤姆脸上刚回来一点的血色，又退了下去。
清理后厨垃圾？
光听名字，他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汤姆有些绝望，物业经理并不想放过他们。
沈平安却没事人一样，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轻松。
“怕什么。”
“不就是搞卫生么，我们是专业的。”
“还有你得先吃完，别说话。”
这句话也提醒了其他副本玩家。
虽不情愿，但规则就是规则，食物是不能浪费的。
食堂里响起压抑的吞咽声。
有人吃着吃着掉了眼泪，又赶紧低下头，用袖口擦掉。
等最后一个人将餐盘放回指定位置，鹿经理才收回视线。
“都吃完了？”
“其他人，回物业值班室休息！”
“你们两个，去干活。”
桌边的求生者陆续站起身，没人敢朝后厨多看一眼。
沈平安一脸无所谓的朝后厨走去。
那扇门边缘糊着暗红色污渍，缝隙里不断往外渗黑血。
汤姆撑着桌子起身，脚下有些发虚。
“吱嘎——”
门被推开。
比食堂浓烈十倍的血腥与腐臭，扑面而来！
汤姆胃里一阵翻腾，强捂住嘴才没吐出来。
后厨比食堂大得多。
铁架上挂着剁碎的肢体，地面堆满骨头和发黑的肉渣。
几个高大的恶诡厨师围在灶台前，手里还拎着沾血的屠刀。
听见开门声，它们齐齐回头。
恶诡厨师们只看了一眼，便放下手里的活，弯下腰，对着沈平安行了一礼。
口器里便发出讨好般的“嗬嗬”声，恭敬得像在迎接最高领袖！
汤姆脑子空了。
这些刚才还拿刀砍人的怪物，现在在给沈平安鞠躬。
………………
“？？？？？”
“我眼花了？厨子给沈哥鞠躬？！”
“这**是什么顶级待遇！汤姆的世界观还好吗？”
“汤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在害怕什么？”
“这就是人格魅力啊！”
“一张签名票根，后厨直接变自己人。”
“这待遇谁看了不迷糊。”
………………
沈平安坦然受了这一礼。
“经理让我们处理厨余垃圾，东西在哪？”
为首的恶诡厨师直起身，抬起粗大的手臂，指向后厨最深处。
那态度……谄媚。
汤姆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后厨尽头摆着一口巨大的圆池。
池子里，根本不是剩菜剩饭！
而是一团由粘稠的黑雾构成的“聚合体”！
黑雾疯狂蠕动，里面挤满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脸忽而浮上来。
又被黑雾吞回去。
汤姆看清其中一张脸后，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麦克！
和其他先前死在副本里的求生者。
“救我……”
“好痛……”
“吃了你……”
“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