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他的修为,只能判断出大致境界,分不清这些人的身份与小境界。但十余位明道同时出现在一座宗门腹地,已经远远超出了外界对乱云宗的了解。
飞过几座石岛后,前方出现一座极大的讲道台。
台上一名老者正在讲雷法,台下坐了近千名弟子。老者讲到引雷入水时,一名年轻弟子忽然起身,认为那种法门用于乱云泽斗法太慢。
老者没有动怒,直接让他上台试法。台下很快又有几人开口,有人赞同,也有人当场反驳。
两名带路弟子经过讲道台,只是向台上行了一礼。
江砺问道:“宗内每日都有人**?”
前面的弟子答道:“长老有空便会开台。没有长老,弟子也可以上去论道。”
“所有人都能听?”
那名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建这么大的台子做什么?”
再往前,类似的讲道台还有数座。
有长老拆开一座阵法,逐层讲解阵纹。旁边石台上没有长老,数百名弟子围着几人论法,争得最凶的两人已经下场动手,台下不时有人叫好。
江砺去过灵鲸宗的修炼地。西海八渊各自守着传承,同一宗脉内也分嫡传、内门与附族。长老**通常只对本脉弟子开放,附族修士想旁听,还要先得执事准许。
乱云宗这里却完全不同。
乱云泽二十多万里,门宗更替一直很快。今日有人占下一片水泽立宗,几百年后便可能被另一批人夺走。能传承千年以上的势力已经不多,许多门宗连自家功法都未必能保存完整。
乱云宗**至今,却只有几十年。
门人可以招揽,强者也可能带艺投靠。可这些随处可见的讲道台,还有长老与弟子公开论法的规矩,却不是人多便能有的。
江砺回头看了一眼。
几十年,乱云宗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心里也开始犯嘀咕。十余位明道、遍布岛群的讲道台,还有远超传言的门人数量,他全都看见了。乱云宗若无意留下他,根本不会把他带到这里。
等伤好以后自行离开,多半只是他自己想得容易。
前方山腰上建着一座侧殿。
两名弟子将江砺送到殿外,便自行退下。
殿内坐着三个人。
黄道生坐在左侧,穿着一身素净的苍青色道袍。他面容温和,眼睛很小,始终半眯着,嘴角还带着笑,看上去很好说话。
陈霆坐在另一侧。他身形挺拔,双眼锐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上气息虽然平稳,仍带着一股威势。
侧旁还坐着一名老者。老人满头白发,身形矮小,背也有些佝偻,衣袍十分朴素。江砺进殿以后,他只抬眼看了一下。
江砺走入殿中,向三人拱手躬身。
“多谢乱云宗救命。”
陈霆点了一下头。
老人也微微颔首,没有开口。
黄道生道:“一路看过来,觉得乱云宗如何?”
江砺直起身。
“藏得很深,强得吓人。”
黄道生笑了一声:“你倒是敢说。”
他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手边。
“听潮城和**的事,我们已经查过,你的跟脚很干净。”
江砺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黄道生道:“你父母和江迟都还活着。江岑死在你离开听潮城那天。”
江砺没有立刻开口。
他从小跟着岑公学阵。第一次进入古道,第一次独自修补七州雷图,岑公都在旁边。两人没有正式拜师,江砺却一直把他当作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