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到家,我将婚戒变卖。
金店的人验了验成色,报了价。
比预想的多一些。
交了儿子秋游的费用,余额刚好够请一位离婚律师。
第二天上午,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邮寄到了温纪修公司。
傍晚,温纪修打来电话。
“许清。”
他的声音急促:“孟希是我忘年交的女儿,小姑娘刚毕业,我难免多照顾几分。你不要胡乱吃醋。”
我没接话。
“身为我的妻子,你要学会独当一面。为这点小事闹到离婚,不像你。”
他顿了下,“秋游的钱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回头查收。明晚公司庆典,你记得准时出席。”
“不需要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钱我自己有,够用。”
不等他回复,我直接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我接到了儿子。
他脸蛋红扑扑的,看见我就笑。
“妈妈,老师说秋游的钱交齐了,我可以去啦!”
我蹲下身给他擦汗,把卖戒指剩下的钱在口袋里攥了攥。
“走,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儿子眼睛亮了,又很快暗下去,拽了拽我的衣角。
“妈妈,是去吃面条吗?上次巷口那家就挺好的。”
我心里一酸。
从前每次路过西餐厅,他总是扒着窗往里看,却从不开口要。
温纪修说,这叫延迟满足,是精英教育的第一步。
儿子买支铅笔都要打欠条,更别说一顿像样的饭。
我只能偷偷给他加个煎蛋,看他不吵不闹的样子,总觉得亏欠。
“今天去吃牛排。”
我牵起他的手,“期末考进步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推开餐厅门时,儿子几乎要蹦起来。
烛台、白桌布、小提琴声,他没见过这些,眼睛亮晶晶的。
我给他点了一份儿童套餐,他拿着刀叉笨拙地切。
“妈妈,这个比巷口面条好吃一百倍!”
我笑着拿纸巾给他擦嘴,目光随意扫过大堂,忽然定住。
旋转门那边,温纪修正侧身替孟希挡着门,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
两人径直往包厢走,他步履从容,显然是熟客。
隔着几桌的距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灌进我耳朵里。
“记得你上次说爱吃这家的鹅肝,我订了专属包厢。楼下太吵,怕你体验不好。”
他掏出皮夹,抽出一张卡递过去。
“副卡你拿着,想来随时来。记我账上。”
孟希抿着嘴笑,声音甜蜜:“**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愉悦。
心口像被人用钝器狠狠捶了一下。
我倒吸一口涩气。
去年冬天,我也带儿子来过这里。
那时,我连轴转了三天替温纪修整理投标文件。
饿得头晕眼花,在门口站不住脚。
我低声问他,能不能刷他的卡先进去坐会儿,暖和一下。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那张卡绑着公司账户,只用来招待客户。许清,公私要分明。”
我那时没敢多说,抱着儿子在冷风里等了四十分钟。
最后吃的是便利店关东煮。
儿子还安慰我,说:“妈妈,关东煮也好吃。”
此刻,温纪修侧过头,目光稳稳地落在我身上。
他认出了我,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