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回了父母家。
父亲已经重新去医院调过病历。
看见我时，他坐在客厅里，半天没有说话。
母亲眼睛肿得厉害。
“笙笙，妈真的不知道。”
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那天**胸口疼得脸都白了，承洲又说得那么严重，医生也让我们签字......”
她抬手摸我的脸。
手刚碰到，又像想起那一巴掌，猛地缩回去。
“妈对不起你。”
我摇摇头。
“你们也是被骗的。”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陆承洲站在门外，一天没见，他像是几夜没睡。
父亲看见他，抬手就是一拳。
陆承洲没有躲，唇角很快见了血。
“你拿我的命吓我女儿？”
父亲气得手都在抖。
陆承洲擦了一下嘴角。
“爸，我没想害您。”
“别叫我爸！”
“手术确实有风险，所以我才......”
我听笑了。
“陆承洲。”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他看向我，声音低下来。
“至少爸没有真的出事。”
“我安排的是最好的医生，只是把情况说重了一点。”
母亲气得眼泪直掉。
“说重一点？”
“我女儿为了凑钱，差点连现在住这套老房都卖了！”
陆承洲下意识看我。
“笙笙的房我会赎回来的。”
又来了。
我突然觉得累。
每当他说不过去，就开始谈钱。
仿佛所有伤口都有价格。
我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
递给他。
“签吧。”
陆承洲没接。
“我今天不是来离婚的。”
“那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他说得居然很自然。
甚至往屋里看了一眼。
“衣服我给你重新收好了。”
“你胃不好，药也在箱子里，别在爸妈这里挤。”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觉得我只是闹脾气回娘家？”
陆承洲盯着我。
“难道不是？”
他眼睛很红，可骨子里的笃定还在。
“笙笙，你查我五年都没舍得走。”
“现在真相都知道了，反而因为我没睡过的一个女人跟我离婚？”
他竟然还扯了一下嘴角。
“你自己听听，讲不讲道理？”
我看着他。
“我以前为什么没走？”
陆承洲没说话。
“因为我一直以为，只要查清楚你没**，我们还能好。”
“现在我查清楚了。”
我把协议塞进他手里。
“你确实没睡她，可你比睡了她更让我恶心。”
陆承洲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消失。
他抓住协议。
“我不签。”
“随你。”
“沈笙。”
他忽然软下来。
“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别拿离婚吓我。”
我平静看着他。
“我不是在吓你。”
那天晚上，他站在我家楼下一夜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