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再见到父亲时，我几乎有些认不得了。
他佝偻着背，几乎走几步就要喘几声。
精气神都散了。
沈烨扶着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神亮了亮。
可马上就归于沉寂。
“沈大人，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我坐在前厅主位，嗓音冷淡。
萧景珩立在我身侧，凶神恶煞。
“娇娇，为父知道，你不想见我们。”
父亲声音沙哑地几乎听不清了。
“可我马上就要离京，此后山高水远，恐再难相见。”
我指节蜷了一下。
沈烨深深看我半晌，这才将怀中的包袱放下。
“娇娇，我不奢求你能原谅。”
“只是这些是娘亲生前遗物，离京之前，哥哥还是想给你。”
那包袱摊开，除了首饰之外，竟还有一个拨浪鼓。
“对不住，当日太过匆忙，只能带出这些。”
我看着那拨浪鼓，似乎回想起娘亲在我耳边柔声细语。
“娇娇乖，阿娘给你唱支童谣听听……”
之后似乎是唱得实在不堪入耳，我哭闹不止。
是还小的沈烨从母亲怀中接过我，拿着这个拨浪鼓，一下一下。
“娇娇乖，不要闹娘亲，来哥哥这里。”
我有些痛苦闭上眼。
“沈烨。”
“你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到我头上。”
今后恐难相见，我还是想把话说清。
“你是从没想要我的命，只是想让我站不起来。”
“可你为了父亲的器重，为了所谓的仕途，为了顾全大局。”
“任由就这么害我……”
说到这，我嗓音都有些哽咽了。
“你难道不是我亲哥哥吗？沈烨，我是真的把你当兄长的啊。”
沈烨脸色越来越白，眼泪落了下来。
“今后，我没有你这个哥哥了。”
我深吸一口气。
“此后山高水远，你好自为之吧。”
沈烨愣怔半晌，才低声。
“是，还望……郡主也多珍重。”
送走了沈家父子，我心绪纷乱。
饶是我，也很难从这些事里彻底抽身。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神思都蔫蔫的。
太医院的药，每日府上都差人煎着。
一开始，我并没觉得这药有什么不同。
连续喝了半个多月，只觉得从前冰凉的大腿有了一些温度。
我还没对此发表什么看法，萧景珩却激动的不行。
“所以就是有效果了？”
他来回踱步，异常高兴。
我见他晃得我眼晕，没好气开口。
“萧景珩，你没事做吗？整日往我府上钻。”
“王爷啊，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萧景珩一顿，伸手就戳我脑袋。
“你个小没良心的，当日是谁救你于火海？”
“张口闭口叫我大名，愈发没规矩了！”
我被他戳着，轮车被他的脚卡主，可谓是动弹不得。
“行行，求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无可奈何，我还是讲了软话。
随即话锋一转。
“听说裴泽前段日子隔三差五来寻我，都被你堵了回去，怎么这事没跟我说过？”
萧景珩刚才还嚣张的气焰顿时一熄。
“告诉你做什么？”
他冷笑一声。
“怎么，你还对他余情未了，等着他跟你破镜重圆？”
我狠狠打了个哆嗦。
“没，只是……”
“只是？”
“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事，你怎么还大包大揽都做了？”
“日后若是婚丧嫁娶，王爷是准备管到底？”
越说，我越忍不住笑。
“萧景珩，你寻常没别的事做吗？”
萧景珩脸色一烫，禁不住嘴硬。
“你管得着吗？”
“帮你还不行，不识好人心！”
说完，竟一溜烟走了。
我扬了下眉梢，没再管他。
谁知没过半个月，他又屁颠屁颠赶来，神秘兮兮。
“你猜，你那个庶妹，如今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