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电话被挂断。
我望着熄灭的屏幕，忽然很想笑。
他不肯承认我是女朋友，却说爱我。
他让我刚失去孩子就下床，去替推倒我的人道歉，替她工作上的错误善后，却说是我在挑战他的底线。
原来爱这个字，也能被他说得这样廉价。
十二点半，工作群突然响起警报。
下午要让病人试用的设备自行启动，差点撞上旁边的护士。林清妍不敢承认自己动过设置，只在群里一遍遍催我解决。
现场有人拍下这段险情，视频很快传到网上。公司尚未来得及解释，“康复设备突然失控”的词条便有了热度。
我盯着那段现场视频，最终还是拔掉了手背上的针。
不是为了林清妍，也不是为了顾言深。
那台设备下午要穿在一个真正的病人身上。
我不能拿别人的命赌气。
护士拦住我：“你现在不能走，出血量还没降下来！”
“我很快回来。”
我换下病号服，把止痛药和卫生用品塞进包里，一个人打车去了公司。
车每颠一下，小腹便像被重新撕开一次。
到公司时，我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顾言深看见我，脸上的怒色终于缓了一点。
“早这样懂事，不就不用闹成现在这样了？”
没有人知道，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脸白得像纸。
林清妍把电脑推给我，眼睛还是红的。
“温宁，我手疼，不小心点错了几个地方。你这么厉害，应该很快就能改好吧？”
她说的是几个地方。
可我打开记录才发现，她为了让演示效果更夸张，改动了十几处设置，还关掉了保护开关。
我忍着疼，一项项恢复。
中途下身再次涌出热流。
我躲进洗手间，看见**鲜血时，手抖得连卫生巾都撕不开。
门外有人催促：“温老师，顾总监问还要多久。林经理手疼，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回到电脑前。
下午三点，公开演示开始。
设备在病人身上平稳运行，现场响起掌声。
顾言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多亏林经理及时发现问题，带伤协调，演示才能顺利完成。”
林清妍站在他身边，含泪接受所有人的称赞。
而我坐在控制台后，用一只手死死按着仍在抽痛的小腹。
散场后，顾言深把一份情况说明放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因为我没有提前完成检查，林清妍才会临时调整设置。为了项目声誉，我需要承认失职。
“签了它，再跟我去林家道歉。”他说。
我看着他：“如果我不签呢？”
“清妍只是想让展示更成功，她没有坏心。”
“你是负责人，替她担一次责任，不会影响什么。”
又是不会影响什么。
孩子没了，不会影响什么。
我的身体在流血，不会影响什么。
名声被踩进泥里，也不会影响什么。
只要林清妍没事，我受的伤在他眼里，就永远不算什么。
我拿起那份说明，从中间慢慢撕开。
“我今天回来，是不想让无辜的病人出事。”
“不是替林清妍顶罪，更不是来向她道歉。”
我把碎纸扔到顾言深脚边。
“从现在起，她的烂摊子，她自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