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那里放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
滚烫的汤汁尽数浇在她手背上。
下一秒,她反手推向我的肩膀,自己却先哭着喊起来。
“温宁,你干什么!”
我毫无防备,后腰撞上矮柜,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小腹像被一把钝刀骤然捅穿。
我疼得蜷起身体,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清妍捂着通红的手背,眼泪说来就来。
“我只是劝她别再纠缠你,她就把汤泼到我身上……”
她手腕内侧有两道清晰的指印。
是她刚才强行拽我时留下的。
可顾言深连看都没有看我。
他冲过去握住林清妍的手,心疼的声音都变了。
“这么烫的汤,你不知道躲吗?”
林清妍哭着摇头。
“别怪温宁,她只是看见我们见家长,一时接受不了。”
满桌亲戚顿时炸开了锅。
“跑到别人家里抢男人,还动手伤人?”
“清妍,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人还替她说什么话!”
顾言深终于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失望和厌烦。
“温宁,我以为你只是任性,没想到你会恶毒到拿开水伤人。”
我疼得冷汗直流,撑着柜子想站起来,却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不是我。”
“是她自己把汤倒在手上,又推了我。”
林清妍哭得更厉害。
顾言深冷笑一声。
“清妍疯了吗?她为什么要烫伤自己,就为了陷害你?”
“温宁,做错了事就认。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说完,将林清妍打横抱起。
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言深,我肚子很疼。”
他脚步顿了一下。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哑声求他。
“我怀……”
“够了。”
他冷冷打断我。
“刚才还能推人,现在一坐到地上就肚子疼。温宁,你是不是以为装得越可怜,我就越会相信你?”
“我要去医院。”
“那就自己去。”
他的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落下来。
“清妍是真的烫伤了。至于你,摔一下就哭着喊疼,不就是想逼我丢下她、当众承认你是我女朋友吗?”
“拿苦肉计争名分,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说完,他抱着林清妍走出了门。
自始至终,没有过来扶我一下。
我扶着柜子勉强站起身。
起身的瞬间,一股温热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浅色裙摆很快被染红。
林母惊叫出声:“怎么这么多血?”
我下意识看向门口。
顾言深已经抱着林清妍上了车。
我跌跌撞撞追出去,拍响他的车窗。
“顾言深,送我去医院。”
他降下半扇车窗,看见我惨白的脸,眉间全是不耐。
夜色遮住了裙子上的血,他只当我还在演戏。
“闹够了吗?”
“为了让我留下,你是不是连血包都准备好了?”
“温宁,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装可怜?”
我怔怔看着他。
五年的爱,到最后竟连一句疼都换不来他的相信。
“我没有装。”
“我要去医院。求你。”
这是我第一次求他。
也是最后一次。
林清妍靠在副驾驶,虚弱地开口:“言深,要不先送温宁吧。我的手虽然疼,但还能忍。”
顾言深立刻升起车窗。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替她说话。”
车从我面前开走。
尾灯消失在巷口时,我口袋里的孕检单飘落在地,被车轮卷起的风吹进了水沟。
我没力气再捡。
附近打不到车,我颤抖着给急救中心报了地址。
可节日堵车,接线员让我尽量找人送医。
通讯录最近***里,只有贺景川问过我是否需要帮忙。
电话接通时,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贺老师……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他没有追问,只说:“把定位发给我,别挂电话。”
十五分钟后,他赶到巷口。
那时我已经倒在墙边,身下全是血。
昏迷前,我听见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再醒来,窗外天已经亮了。
医生站在床边,神色凝重。
“送来得太晚,孩子没保住。残留组织还在出血,必须马上做清宫手术。”
“你怀孕八周,家属怎么没陪着?”
我望着天花板,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有家属。”
“我自己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