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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宁！你醒醒！”
顾明轩发出一声嘶吼，扑到病床上。
他双手交叠按在我僵硬的胸口。
他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二、三……”
他一边用力按压，一边冲着陈宇大喊。
“去把血袋拿过来！快去！”
“把特需病房那四袋血拿过来！”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顾主任，人已经死透了。”
“她的血液已经流干，血管都已经瘪了。”
“你现在就算输进去，也只会从窟窿里再流出来。”
“你现在做这些，除了感动你自己，还有什么用？”
顾明轩充耳不闻，手上动作越来越重。
“闭嘴！去拿血！我是主任，我命令你去拿血！”
他的眼泪砸在我的脸上，混着灰尘和血迹。
他每一次按压，都会让我伤口的残血涌出。
鲜血染红他的袖口。
顾建国双腿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贯穿伤……怎么会有贯穿伤……”
他喃喃自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游乐场的责任！是摩天轮老化！”
“我要报警，我要抓游乐场的负责人！”
他拨通了园区监控室的电话。
“把摩天轮事故的监控给我调出来！”
“我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保安的声音。
“顾队……监控我们看过了……**也正在看……”
“是您操作破拆器的时候……角度偏了。”
“直接把隔壁轿厢的承重柱切断了……”
“铁柱变形，刺穿了里面人的肚子……”
顾建国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磕在门槛上碎裂。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他的脸。
是你亲手把破拆器对准了白晓星的轿厢。
是你导致摩天-轮受力失衡。
我当时捂着肚子苦苦哀求你，轿厢要掉下去了。
你却呵斥我说我没有觉悟，直系亲属必须最后获救。
现在，你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女儿吗？
沈岚捂着嘴发出一声哭嚎。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抢救室。
十几分钟后，她跑了回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里面装着草莓蛋糕。
“佳宁，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沈岚跪在床边，把蛋糕放在我手边。
她试图塞进我手里。
蛋糕盒底沾上了地上的血。
“你起来吃一口好不好？”
“妈不怪你弄脏地板了，妈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妈给你买最大的蛋糕……”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掰开我僵硬的手指。
我看着那一幕，只觉得荒谬。
每次我受了委屈，每次他们为了白晓星牺牲我之后。
沈岚都会买一个草莓蛋糕打发我。
可她全忘了，我早就对草莓过敏了。
十岁那年，我吃了她买的草莓蛋糕。
我全身起红疹差点窒息。
我哭着告诉她我对草莓过敏，她却嫌我娇气。
她说晓星都能吃，为什么我不能吃，说我事多。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碰过草莓。
而她竟然连我死的时候。
都在用这种让我差点窒息的东西来弥补。
陈宇走上前，强行把顾明轩拉开。
他又挥开了沈岚手里的蛋糕。
“够了！”陈宇怒吼道。
“你们这样只会让她走得更不体面！”
“她生前你们不把她当人，死后能不能留点尊严？！”
顾明轩被推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