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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言替我拉开椅子:
“坐下吃点东西。”
我没有再争。
这不是一场我能靠解释赢回来的宴席。
只要顾嘉言站在沈予树身边,别人自然会替她完成剩下的轻视。
宴会结束时,外面下起暴雨。
司机将车开到廊下。
顾嘉言撑开伞,先把我送到车边。
她护着我的头顶,雨水顺着她的肩头淌下来。
“回去先喝姜汤,让陈叔开慢点,晚上我接你。”
我看见沈予树站在台阶上。
鞋边沾了水,正不安地望着这边。
顾嘉言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他腿伤没好,我送他回别院。”
“让司机送他。”
“他不熟悉那边的人,路上也容易害怕。”
雨水斜落进车窗,打湿我的衣袖。
我等了几秒。
她没有改口,只替我擦掉袖口的水。
又将车窗按上去一半。
“乖,回家等我。”
她转身走进雨幕,将伞完全倾向沈予树。
沈予树几乎没淋到雨。
顾嘉言的半边肩膀却湿透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默默调高暖风。
我脱下那件月白外套,叠好放在旁边。
“先生,回主宅吗?”
窗外,那把黑伞已经停在另一辆车前。
我收回视线。
“不回主宅,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比平日拥堵。
我给律师发去消息,授权她明早正式向顾嘉言送达离婚文件。
随后注销了顾家替我开设的副卡。
将主宅门禁卡装进信封,交给司机带回去。
司机握着信封,迟迟没有下车。
“先生,女士不知道您要走。”
“很快就知道了。”
“要不要再给她打个电话?”
我看向航站楼的玻璃门。
从前每一次出远门,顾嘉言都会亲自送我。
即使赶不上,她也会在我过安检前打来电话。
反复叮嘱落地报平安。
我已经打开了她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予树想弹会儿琴,我晚半小时接你。餐厅改到七点。”
我把输入框里的“我在机场”逐字删掉。
“没什么要说的了。”
**行李托运时,工作人员问我是否确定只托运一个小箱子。
我点头。
箱子里没有腕表,也没有顾家的东西。
只有几件旧衣、大学时的照片、外祖母留下的工作室资料,以及我婚前攒下的***。
过安检前,顾老夫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收到门禁卡,声音里压着怒意。
“你擅自离席,还让司机送回这些东西,是要给谁难堪?”
“离婚协议在主院。”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中秋闹离婚,你还懂不懂规矩?”
“顾家的规矩,我学了三年。”
我看着登机口上方跳动的时间。
“够了。”
顾老夫人说沈予树只是借住,主夫的位置无人能动。
又说顾嘉言心里有我,让我别为几件小事毁掉婚姻。
我没有争辩。
主灯、百年志、家族名册,每一件单拿出来都不值得离婚。
可它们拼在一起,刚好组成了我被一点点挪出顾嘉言人生的过程。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
我挂断电话,关机,走进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