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赶到县医院时,林母的药已经被撤了。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背布满**。
她看见我,第一反应不是责怪,而是慌张地把催缴单塞进枕头下面。
“知夏,你怎么回来了?”
“妈这边没事,你好好读书,别耽误**。”
护士抱着手臂站在旁边。
“欠了三万八,今天再不补,床位也保不住。”
林母急得直咳。
“我们出院,不治了。知夏,你别听她的。”
我拿过缴费单,直接刷卡。
到账提示响起时,护士愣住了。
林母也愣住了。
“知夏,你哪来的钱?”
“这是我这段时间兼职给导师做项目挣的。”
我替她掖好被角。
“钱干净,妈,你安心治病。”
上一世,林知夏一直说母亲得了绝症,是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可林母只是肾脏出了问题,只要及时手术,完全有机会恢复。
真正毁掉这个家的是她的大伯林大虎。
林大虎拿走了她父亲所有的死亡赔偿金,还伪造林母的缴费通知,逼着高三的林小川辍学去打黑工还钱。
林母的治疗也被耽搁了,身体情况一天不如一天。
我带着律师赶到林家时,林小川正被林大虎拖上面包车。
少年校服上全是泥,额角还破了一块。
“放开他。”
林大虎转过头,认出我后嗤笑一声。
“大学生回来了?**看病可是借了我不少钱,我让小川进厂挣钱还我没问题吧?”
我举起手机。
“林大虎,你侵吞我爸的死亡赔偿金,伪造我**缴费通知,现在还强迫未成年人辍学。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你喝一壶了!”
林大虎脸色一变,伸手便要抢手机。
律师从车里下来,把一沓流水拍在他胸口。
“林先生,我们已经申请财产保全。有什么话,去警局说。”
林小川趁机挣脱,冲过来死死抱住我。
“姐!”
他瘦得硌手。
我拍了拍他的背。
“别怕,回去读书。”
林大虎还在后面叫骂。
“林知夏,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等着,但是你从我们家拿走的东西,我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回到医院后,林母抓着我的手哭了很久。
她粗糙的指腹擦过我的掌心,小心翼翼得像怕我疼。
“知夏,是妈连累你了。”
我胸口忽然堵得发疼。
上一世,我顶着这张脸回家时,她也是这样抱住我。
我从小就不知道被家人保护着是什么滋味,现在我感受到了。
而林知夏却始终觉得,这样的家人让她丢脸。
“没有。”
我反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养你们。”
安顿好母亲,我回到出租屋。
房东正带人撬门,脚边堆着被扔出来的书。
“欠三个月房租,还想住到什么时候?”
我补清房租,弯腰捡书时,一本破旧笔记从纸箱底部滑出来。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最后几页,画着一套智能控制系统的初步结构。
我盯着其中一个标记,呼吸停了一拍。
这是上一世我创业时,花费半年才攻克的技术难点。
而林知夏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摸到了答案。
她不是没有天赋。
她只是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嫉妒别人。
手机忽然响起。
学校教务处通知我,明天上午参加处分听证会。
让我解释为什么一边申请着贫困资助,又一边购买着不少奢侈品。
我合上笔记。
家庭的麻烦解决了。
现在,该去清理林知夏留在学校里的烂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