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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我贴在门外的探气符突然动了一下。
明**的符纸从边缘开始发黑,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舔过,转眼便焦了一半。
青禾脸色变了,「师父,是正堂那条蛇?」
「不是。」
那股气息太浅,也太滑,不像被压在地底几十年的怨气。
它是从东厢过来的。
许知晚就住在那里。
我把烧焦的符纸折起来,「去请顾行舟,就说我有事找他。」
不多时,顾行舟推门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朱砂和红线,「您改变主意了?」
「还没有。」
我在地上用红线围出一个圈,「只是在决定接不接之前,想先试一件事。」
「试什么?」
「试试顾先生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他眉头微微一动,「需要我怎么做?」
我把一根银针放到桌上。
「取一滴血,坐进去。半炷香内,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许离开红线。」
「如果外面真的有人出事呢?」
「那就看你信不信我。」
他看了我片刻,拿起银**破指尖,把血滴进阵中的清水里。
水面荡开一圈红色。
顾行舟走进红线,盘膝坐下。
「现在呢?」
「等。」
我点燃香,房间里的烛火随之一暗。
半炷香刚烧了三分之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老**惊慌的呼声。
「舟儿,救我——」
顾行舟猛地抬起头。
「坐着。」我说。
「是我***声音。」
「我听得见。」
「她可能出事了。」
「她房门上有我的符,暂时死不了。」
顾行舟盯着紧闭的房门,最终没有动。
门外安静下来。
可不过片刻,回廊另一头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是许知晚。
「舟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舟哥,我好疼,你救救我......」
顾行舟倏然站了起来。
他一只脚已经踩到红线边缘,原本鲜红的线瞬间变黑。
「坐回去!」
我甩出另一根红线,缠住他的手腕,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放开。」他声音沉下来。
「你迈出去,我现在就走。」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呢?」
「你觉得我会拿顾家人的命陪你演戏?」
「你不认识她。」
「所以我不会因为她哭两声,就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他看着我,眼底压着怒意,「沈家传人,你是在试那东西,还是在试我?」
「都试。」
话音落下,窗纸外陡然掠过一道细长黑影。
黑影直直撞上红线,水碗里的血瞬间翻涌起来。
顾行舟额间那道死劫纹骤然浮现出一丝血色。
我两指并拢,重重按在水面中央。
「镇!」
水面震颤了一下。
窗外的哭声戛然而止,黑影也在瞬间消散。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炷香燃烧的细响。
我松开红线,「出来吧。」
顾行舟走出阵法,低头看了一眼被红线勒红的手腕。
「刚才是什么?」
「有东西知道你在乎谁,也知道用谁的声音,最容易让你失去判断。」
「是地底下那条蛇?」
「不是。」
我看向东厢的方向。
「至少不全是。」
顾行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顾行舟没有再问。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所以,我通过您的试探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你动了。」
「但我最后留下了。」
「那是因为我把你拽了回来。」
我看着他,「真正出事的时候,未必有人拽得住你。」
他沉默片刻,推门走了出去。
青禾从屏风后面钻出来,小声问:「师父,您跟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我坐下来,没有回答。
窗外顾家的老树枝桠横斜,风一过,簌簌作响。
有什么过节。
算什么过节呢。
不过是我把所有的牌都押上去,然后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