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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住院三天,顾砚川陪了三天。
**天,他终于回家。
我正在收拾去巴黎参展的行李。
他看了一眼敞开的箱子。
“把行程推了。”
说完,他将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我翻开第一页。
离婚协议。
“林栀不接受继续做第三者。”
顾砚川在我对面坐下,眼下带着疲惫。
“她说,只要我们还没离婚,她每见我一次,都觉得自己在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差点笑出来。
“她现在才知道你有老婆?”
“许听澜。”
他皱眉。
“别在这种时候阴阳怪气。”
“她为了离开我,差点没命。”
“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离婚协议,胸口一点点冷下去。
“所以你要娶她?”
“是。”
他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这个答案,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
“市中心的房子给你,存款按协议分。”
“至于顾氏的股份,你留下百分之三。”
我抬起头。
“创业时,你给了我百分之十五。”
“那是当年。”
顾砚川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你只顾画廊,早就不管公司的事。”
“百分之三,足够你衣食无忧。”
我望着他。
九年前,顾氏拿到第一轮融资。
顾砚川连夜打印了一份股权转让书。
楼下打印店快关门了,他一路跑回来,额头都是汗。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
“顾**。”
那时他一穷二白,却笑得意气风发。
“以后我的,都是你的。”
他要给我一半。
我只拿了百分之十五。
我告诉他,剩下的留给未来。
如今未来到了。
他却嫌我拿得太多。
“我不同意。”
我合上协议。
顾砚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听澜,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顾氏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你画廊这些年从顾氏拿走的项目,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看着他。
“顾氏大楼里那些价值上亿的藏品,哪一件不是我谈下来的?”
“现在为了给林栀腾地方,倒成我占你便宜了?”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顾砚川沉默片刻,放缓声音。
“我不想同你算得这么清。”
“只要你签字,画廊之前的事,我不会追究。”
我忽然有些恍惚。
顾氏最难时,我们在出租屋吃泡面。
他把唯一的火腿肠夹给我,说以后绝不会让我跟他吃苦。
他确实没有让我继续吃苦。
他只是在日子好起来以后,把陪他吃过苦的人换了。
“顾砚川。”
我问他:
“林栀替你做过什么?”
“感情不能只算付出。”
“那为什么轮到我,就要一笔笔清算?”
他被问住。
许久,才移开目光。
“她和你不一样。”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我。”
我低头笑了一声。
当年我拿出所有积蓄陪他创业时,也把自己的退路压在了他身上。
只是我没有哭。
也没有在手腕上划一道口子。
于是那些付出到了他眼里,便轻得不值一提。
“明天九点去顾氏。”
顾砚川起身整理袖口。
“周氏要**顾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周家新任掌权人会亲自到场。”
顾氏最近资金吃紧。
这场**,是顾砚川等了几个月的救命机会。
他走到门口,冷声提醒:
“离婚和股份的事,明天一起处理。”
“别让周先生看笑话。”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会议室。
林栀也在。
她手腕缠着纱布,面前放着一份总裁办的入职书。
顾砚川将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签吧。”
“周先生马上到,我没时间继续耗。”
林栀轻声劝我:
“顾**,顾总已经尽力补偿你了。”
“感情没了,至少还有钱。”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我看了她一眼。
“这方面,还是林小姐想得开。”
她脸色微僵。
会议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高管同时起身。
顾砚川也快步迎了过去。
“周总。”
我握着笔的手骤然停住。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从门外走进来。
比六年前更成熟,也更冷淡。
他没有看顾砚川伸出的手。
只把目光落在我面前那份离婚协议上。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我。
“许听澜。”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