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下午,林栀来了画廊。

白裙,长发,没戴首饰。

全身上下最贵的,大概是她手里那只限量款包。

顾砚川买的。

“顾**。”

她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

“顾总说,您愿意让我过来学习。”

“他理解错了。”

我低头核对展品清单。

“这里不招人。”

林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不要工资。”

“那更不行。”

我抬眼看她。

“顾氏这么大的公司,还没穷到需要免费劳动力。”

周围员工没忍住,低头笑了。

林栀的眼圈顿时红了。

“我只是想靠自己做点事情。”

“顾**,您是不是因为顾总,才不肯给我机会?”

“对。”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

“你和我丈夫关系不清不楚,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心血交给你?”

“林小姐,我看着像冤大头吗?”

她咬住嘴唇。

“我和顾总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从来没图过他的钱。”

她说到这里,眼泪正好落下来。

漂亮,又克制。

顾砚川出现得也正好。

他走到林栀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

林栀摇头。

“我想自己来试试。”

“顾**不愿意就算了,是我没有资格。”

“我以为只要努力证明自己,不花你的钱,别人就不会觉得我是坏女人。”

“可我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她说完便往外走。

顾砚川立即追了两步。

到门口时,他回头看我。

“你满意了?”

“还行。”

我看了一眼林栀的背影。

“没她演得满意。”

顾砚川的眼神彻底冷了。

“许听澜,你从前没有这么刻薄。”

从前。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

扎得不重,却留在心里,拔也拔不出来。

从前我当然不会这样。

顾砚川创业失败时,我卖掉父母送我的公寓,替他填上资金缺口。

空荡荡的客厅里,他抱着我哭了一夜。

“听澜,我这辈子要是对不起你,就让我一无所有。”

我捂住他的嘴。

“少发这种誓。”

“真一无所有了,还不是我陪你睡大街。”

他那时笑着亲我。

眼里只有我。

后来顾氏上市,他送我一间画廊。

名字叫“澜”。

他说,他挣到的一切,都该有我一半。

如今他站在这间画廊里,为另一个女人指责我刻薄。

我轻声问:

“顾砚川,你还记得这里为什么叫‘澜’吗?”

他神情微怔。

林栀的哭声却从走廊传来。

下一秒,他转身追了出去。

没有回答。

傍晚,顾氏发来通知。

明年的艺术品采购暂停与画廊合作。

助理脸色发白。

“顾氏的订单占我们营收的一半。”

“顾总这是要断我们的资金链。”

我给顾砚川打去电话。

他接得很快。

“想通了?”

“你拿生意替林栀出气?”

“正常调整。”

他的语气很淡。

“你什么时候愿意向她道歉,合作什么时候恢复。”

我笑了笑。

“顾总哄人的成本越来越高了。”

“每月五万还不够,现在要拿几千万的项目替她撑腰。”

“她不是你能随意羞辱的人。”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画廊中央,看着墙上的那个“澜”字。

这间画廊,是顾砚川送我的结婚纪念礼物。

开业那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吻我。

“只要你喜欢,我养它一辈子。”

原来他嘴里的一辈子,也不过九年。

夜里,我翻出周言澈留下的那把琴房钥匙。

他离开前,我正准备替他办一场个人音乐会。

我以为资源、钱和前途都给到位了,他便会高兴。

可那晚,他坐在钢琴前问我:

“许听澜,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你会选我吗?”

我没有回答。

现在想来,他离开的原因,或许早就说过了。

只是当年的我没听懂。

上一章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