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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家时，玄关多了一双白色高跟鞋。
鞋面沾着颜料，横在过道中央。
我那双常穿的帆布鞋被踢到了门外。
顾明川弯腰捡起那双高跟鞋，放进我亲手做的胡桃木鞋柜里。
“瑶瑶喜欢限量款，别踩坏了。”
他说完，才看见门口的我。
“怎么站着不进来？”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书房。
门推开的那一刻，里面已经换了主人。
书桌和书柜全被搬空，墙上挂着两块显示屏，窗边摆着画架，地毯也换成了陆瑶喜欢的亮**。
我用了七年的专业书，整整齐齐装在纸箱里。
最上面压着一只奖杯。
底座磕掉了一角，获奖人的名字被胶带遮住了一半。
那是我二十八岁拿下的亚太并购金奖。
颁奖那晚，顾明川抱着奖杯，比我还高兴。
他说要把它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让每个来做客的人都知道，他的妻子有多优秀。
我辞职后，他把奖杯收进书房，还在门上挂了一块牌子。
沈女士专属，顾先生进门请敲门。
如今门牌不见了。
原来的位置贴着一张**贴纸。
瑶瑶工作室
顾明川打开氛围灯，彩色光线掠过奖杯缺失的边角。
“瑶瑶要准备行业新锐大赛，工作室太吵，借书房用几天。”
他踢了踢纸箱。
“这些书你几年没看了，放着也是落灰。”
我弯腰捡起奖杯。
断口割破了手指，血顺着金色底座流下来，刚好盖住我的名字。
顾明川看了一眼，递来一张纸巾。
“别弄脏地毯。”
我没有接。
他把纸巾放在桌上，转身将一台新电脑推到画架旁。
“这房子那么大，不至于一间书房也跟她计较吧？”
“当初你说，这里只属于我。”
他动作停了停，语气很淡。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陆瑶正是拼事业的时候，需要安静的工作环境。你平时插花、做美甲，在哪里都能做。”
我看着那台电脑。
“我辞职，是因为你说你在乎我。”
顾明川眼底那点耐心终于淡了。
“沈妍，当年的事非要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吗？”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门外传来钥匙声。
陆瑶拎着画具进来，看到我，脚步慢了慢。
“嫂子，你回来了？”
她的视线落在纸箱上，立刻露出一副歉意。
“哥哥说这里空着，我才答应住几天。早知道你这么在意，我就继续睡工作室的仓库了。”
顾明川皱眉。
“那种地方能住人吗？”
陆瑶笑了笑。
“我年轻，吃点苦没什么。”
他接过她手里的画具，放到我的书桌上。
“在这里安心准备比赛。”
顾明川的目光停在陆瑶身上。
她穿着鹅**的小洋装，眉眼年轻，站在明亮的灯下，浑身都是蓬勃的朝气。
随后，他才扫了我一眼。
我身上的裙子洗得发白，袖口也有些旧了。
那是他三年前送我的，我一直舍不得换。
他微微皱眉，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附属卡，塞进我怀里的纸箱。
“别总在家里待着，去逛逛街，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陆瑶低头摸了摸鼻尖，唇角却压不住。
我抽出那张卡，放到电脑桌上。
“书我拿走。”
顾明川以为我妥协了，神色稍缓。
“客房已经给你收出来了。”
我抱着纸箱离开。
经过门口时，余光扫见被压在角落的旧门牌，却没有再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