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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地看着自己地上的身体。
我是死了吗?
看着娘亲面不改色地朝我大步走来。
我心中竟然生出一丝窃喜。
阿娘确认我死了之后会不会有一丝悔恨,哪怕只有一丝。
我知道阿娘一生都在为国守疆,我不敢奢求阿娘为我分出太多情感与精力,只要一点点我就知足了。
“啪——”
一巴掌打碎了我的幻想。
娘亲嫌恶地看着我的身体。
这种表情我见过太多,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痛。
我揉了揉心口,奇怪,死了也会心痛吗?
“沈缨,别装死,给我起来。身为一名将士,竟然试图利用假死来逃避惩罚,简直是将士的耻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寻人教了你闭气之术,好让你大战之际在战场上假死脱身。”
“如今尚未上战场,你便用这种下流手段,你还记得你是个将士吗?”
我从未见阿娘如此盛怒。
她抽出鞭子,一鞭又一鞭地抽打在我身上,处处打在要害上。
我飘到阿娘身边,想要拦住她甩打鞭子的手,却穿了个空。
“阿娘,不是的,我没想过利用假死来逃避惩罚,也没想过在战场上假死脱身。”
“阿娘,你别生气。”
爹爹不允许阿娘带我来边境,却又拗不过阿娘,只能寻人教了我闭气之术。
于他而言,我的安危胜过一切。
阿娘听不到我说的话,一鞭又一鞭破风而来。
“主帅,少主许是真的不舒服。”
参军拦住了阿**动作。
阿娘怒声打断参军的话。
“此处乃是军营,何来少主?”
“沈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起来,三十军杖可免。”
我试图回到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却都以失败告终。
我垂下头,不敢看阿娘失望的眼睛。
“来人,沈缨违反军纪,三十军杖,立刻执行。”
我看着我的身体被拖到军凳上,一杖又一杖的打下来,鲜血渗透棉衣。
在场许多将士不忍地偏开脑袋。
“杖刑结束后,把人扔到西城垛口。”
“主帅,受过杖刑后,身体肯定会变得异常虚弱,再吹寒风,便是八尺壮汉也受不住啊。”
“是啊,沈缨也才十六岁啊。”
“谁再求情,同罪论处。”
“三日之内,不许任何人前去送衣送食,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谁敢徇私相助,军**处,决不轻饶!”
众人瞬间噤声。
西城垛的风能硬生生地从人脸上刮下肉来,没人愿意去受罪。
“沈缨,你快起来吧。何苦同主帅怄气呢?”
我感到有些委屈。
我没有在怄气,我是真的起不来。
一开始挟持我的士兵见我冥顽不灵,摇了摇头,到底不敢违抗军令,把我扔到了西城垛口。
我守着我的身体,从白日到夜半。
我盼着阿娘能念着十六年的母女情份,悄悄派人来接我回去。
我盼着她只是为了维持军纪才当众故作严苛。
但整整一夜,无人踏足西城垛口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