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认子宴定在三日后。

谢临川广发请帖,几乎请遍了京中权贵。

对外只说承安是阵亡旧部的遗孤。

他感念旧部忠义,欲将其收作义子。

侯府许久没有办过喜事。

下人们忙着挂灯结彩,连祠堂都重新修整了一遍。

柳云娘也换下素衣,戴上谢临川送她的珍珠头面。

那套头面,我曾在账册上见过。

价值三千两。

谢临川当年却告诉我,北地灾荒,侯府上下应当节俭。

宴席前一日,承安忽然腹痛不止。

大夫从他的点心中验出了夹竹桃汁。

很快,又有人从我的药柜里找到了同样的东西。

族老们闻讯赶来。

柳云娘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得几度昏厥。

谢临川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药不是我的。”

我只说了一句。

他便疲惫地闭上眼。

“我知道不是你。”

心口刚有一丝松动,便听见他继续说道:

“可毒物毕竟是从你的院子里搜出来的。”

“认子宴在即,此事若传出去,承安这一辈子都要背着来路不正、主母不容的污名。”

我看着他。

“所以呢?”

谢临川避开了我的目光。

“你暂且认下管教不严的过错。”

“等宴席结束,我自会查**相,还你清白。”

他明明相信我。

却仍旧选择让我背下罪名。

因为在他眼里,我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

受一点委屈也无所谓。

可承安不同。

那个孩子的前程,容不得半点污迹。

“好。”

我答应得太快,谢临川反而愣住。

“这两**先去祠堂静一静。”

“知蘅,我不是罚你,只是想让族老们安心。”

我点头。

经过柳云娘身侧时,她抬眼看我。

那双含泪的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入夜后,祠堂的门被人从外面落了锁。

我坐在冰冷的**上,看着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嫁进侯府那年,我也曾跪在这里。

谢临川握着我的手,对着满堂先祖发誓,此生绝不负我。

如今不过十年。

他便要我跪在同一个地方,为他的外室和亲生子承担罪名。

后半夜,门外忽然传来细碎响动。

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钻入鼻腔。

我猛地起身。

下一刻,火光从窗纸外蹿了起来。

“来人!”

我用力拍门,外面却无人应答。

火舌沿着木梁迅速蔓延。

浓烟灌进喉咙,我扯下衣袖捂住口鼻,肩膀却还是被落下的火木砸中。

意识渐渐模糊时,祠堂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熟悉的身影冲进火中,将我抱了起来。

“阿蘅!”

我听见兄长发颤的声音。

再次醒来,已是在沈家的别院。

兄长坐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

他看见我肩上的伤,眼眶一点点红了。

“谢临川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兄长闭上眼,强行压下怒火。

片刻后,他一字一句地问我:

“你的和离书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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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