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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重新发布六周年纪录片时，我正在陪我妈拆线。
新版删掉了许家父母“变卖家产”的内容。
片尾多了一行。
沈氏第一笔启动资金及早期周转资金，由陈秀兰女士提供。
我妈看完还有点紧张。
“怎么把我名字挂上去了？”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替她卷好袖子。
“不会。”
“这本来就是你的。”
她哦了一声。
从前她总怕别人知道她帮过沈砚。
好像说出来，就是拿恩情压人。
可有人却能拿着她的付出，心安理得戴六年光环。
有些公道来得太晚，就只剩纠正错误的意义。
与此同时，沈砚在公司重新核定了过去六年的项目贡献。
十二个跟我离开的员工，名字一个不少地被重新补上。
最上面是我。
许念则被撤掉所有管理权限。
消息传到华序没多久，她本人来了。
她没有化妆，眼睛红肿。
“你满意了？”
我有些诧异。
“满意什么？”
“阿砚把我调去分公司，取消了我爸妈所有福利。”
“你一走，他就像醒了一样。”
她死死盯着我。
“顾妍，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合上电脑。
“我为什么要得意？”
“因为我输了！”
她声音猛地拔高。
“六年，我陪他创业、陪他应酬、陪他熬最难的时候。”
“所有人都默认我才是他身边的人。”
“可你一走，他就什么都不要了！”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许念，六年前沈砚最难的时候，我也在。”
“公司第一版产品，是我睡四个月办公室做出来的。”
“第一笔钱，是我妈卖门面出的。”
“你所谓陪他熬过最难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在他旁边。”
她脸色发白。
我忽然觉得我们两个都很可笑。
“沈砚只是把一段感情拆成了两份。”
“名分给我，亲密给你。”
“责任让我扛，体贴让你享受。”
“然后你们两个都觉得，这很公平。”
许念眼泪掉下来。
“可他爱你，所以我才不甘心。”
“我陪他六年，凭什么他现在满脑子还是追回你？”
我忽然连恨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等了六年，没有等到一个完整的位置。
我守了九年，也没有守到一段完整的感情。
区别只是我已经不等了。
“你问错人了。”
我站起来。
“他追不追回，是他的事。”
“我回不回头，是我的事。”
“你和他的六年，别来找我结账。”
许念走后，沈砚来了。
没带戒指，也没带婚纱，
只带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百分之十五。
“这是创业初期，你本来就该有的。”
我没接。
“不要。”
“不是补偿。”
“那我更不能要。”
他愣住了，第一次见有人连股份都不要的。
“如果这是我应得的，当年为什么没给？”
他沉默很久。
“我总觉得我们会结婚。”
“公司是我的，也是你的，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后来呢？”
他彻底没了声音。
后来我要付出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
等到分权、署名、福利时，我又成了该懂事的人。
沈砚眼底发红。
“顾妍，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我不要。”
“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沉默几秒。
“我以前要的，你现在给不了。”
“是什么？”
“被坚定选择一次。”
他整个人僵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出事以后选我。”
“不是我离开以后选我。”
“是在我和许念同时站在那里时。”
“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我。”
“不过这个机会，你已经用完了。”
沈砚眼泪突然掉下来。
这一次，终于找不到钱、职位、股份，可以拿来哄我了。
离开前，他停在门边。
“那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没有回答。
他自嘲地笑了。
“算了，以前我总替你决定。”
“这次不逼你。”
门合上后，我坐了很久。
心还是会疼。
只是已经不像从前，更像一处旧伤。
偶尔酸。
却不会再让我回到受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