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里已经不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够掺和的地方了。
他们就发现了**的门卫，现在，真正的拆弹专家，已经到场了。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周长武带着他的小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撤离了。
他们开着那辆破旧的勘探车，头也不回地向着五十公里外的县城狂奔而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几间活动板房和那架黑色的直升机，所有人才像虚脱了一样，松了一口气。
“武哥，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
小李心有余悸地问。
“不走，留下来等死吗？”
周长武苦笑了一声，“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玩得转的局了。四哥他们，是来接盘的，也是来救我们命的。”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片连绵的群山。
他知道，一场不为人知的风暴，即将在那片寂静的山脉深处上演。
而他们，只是这场风暴中最不起眼的，拉响警报的过客。……
临时监测站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周长武他们走后，徐四并没有立刻下达任何命令，他只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反复地看着那些波动曲线和分析数据，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诸葛青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掐算着什么，似乎在推演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冯宝宝则蹲在门口，用一块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她那把比她岁数还大的菜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一个运转了两千多年的大阵……”
徐四终于开口了，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地自言自语。
“一个沉睡在阵眼里的‘好东西’……”
“地底三千米，与世隔绝……”
“99.7%的‘道’模型匹配度……”
他将这些***一个个地串联起来，一个模糊但又无比惊人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浮现。
“我靠，这**不会是挖到哪个古代大佬的‘飞升台’了吧？”
徐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作为特别行动部的负责人，他的知识储备和见识，远非周长武那种底层员工可比。
他知道，在遥远的古代，确实存在着一些追求“天道”，试图以人力超脱凡俗的修行者。
这些人，与现在这些追求力量和神通的“异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他们被称为“炼气士”。
他们追求的不是术法的强大，而是生命的蜕变，是所谓的“破碎虚空，白日飞升”
。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往往会耗费毕生心血，寻找一处洞天福地，布下惊天大阵，然后将自己封印其中，进行一场漫长得超乎想象的“闭关”。
这种闭关，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如果成功，他们便能“碎丹成婴”，超凡入圣，成为传说中的“地仙”。
如果失败，他们就会在那个自己为自己打造的坟墓里，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捧黄土。
绝大多数炼气士，都失败了。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可能会成功。
“两千多年……”
徐四看着屏幕上那条开始变得越来越活跃的曲线，喃喃道，“哪个朝代的？秦朝的徐福？还是汉代的……”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个在公司绝密档案里，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名字。
淮南王，刘长。
那个以一己之力，将方圆百里化为琉璃死域的狠人。
根据档案中的推测，那位淮南王，走的似乎就是“炼气士”的路子。
他当年的“暴毙”，很可能就是一场为了突破而准备的“假死”。
而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或许是他突破失败，导致能量失控的结果。
又或者……
是成功了？
如果，当年那场爆炸，只是他突破时产生的“余波”呢？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并且一直活到了现在呢？
这个念头，让徐四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再猜下去了。
越猜越离谱，越猜越吓人。
当务之急，是必须搞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青，那个阵，有办法破解吗？”
徐四停下脚步，看向诸葛青。
诸葛青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很难。”
“这个阵的设计思路，和我所学的奇门遁甲，完全不是一个体系。它更古老，更霸道，也更……完美。”
诸葛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它自成一个世界，能量在内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从外部强行攻击，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它吸收，然后转化为它自身的一部分。除非……我们的攻击强度，能在一瞬间超过它两千多年积累的总和。但这，根本不可能。”
“连你都没办法？”
徐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诸葛青的厉害，连他都说没办法，那事情就真的棘手了。
“硬来肯定不行。”
诸葛青说，“不过，任何阵法，只要是人造的，就必然会留下‘门’。生、伤、杜、景、死、惊、开、休，八门流转。这个阵虽然古老，但万变不离其宗，它一定也有‘生门’存在。只要能找到生门，我们就能在不触动整个大阵的情况下，进去一探究竟。”
“找到生门要多久？”
徐四追问。
“我需要时间计算。”
诸葛青沉吟道，“这个阵太庞大了，而且它的运转和天上的星斗、地下的龙脉都连接在一起。我需要更详细的地质数据，还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天时’。”
“好。”
徐四当机立断，“需要什么，你列个单子出来，我马上让总部调配。不管花多大代价，天亮之前，我要所有设备和人员全部到位。”
说完，他走到外面，拿起了军用卫星电话，开始向总部发号施令。
“……对，是我。情况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得多。下面的东西，很可能是个活了两千年的老古董……对，汉代那个级别的……什么？你们也想到了？行吧，别废话了。我需要一套‘烛龙’深地勘探钻机，一套‘后羿’高能激光切割设备，还有……再给我调十个擅长土行和强攻的*级异人过来……什么？人手不够？我不管，就算把别的区的墙角给我挖穿，明天早上，我必须见到人！”
徐四的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上位者的强势。
挂断电话，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
事情，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炼气士。
一个自成世界的护山大阵。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哪都通公司成立以来，处理过的任何一次事件。
他有预感，这次他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异人”，而是一个真正触及到了“世界规则”的，未知的存在。
“宝宝。”
他看向门口的冯宝宝。
“嗯？”
冯宝宝抬起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待会儿打起来了，”
徐四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你有没有把握，能干掉下面的那个东西？”
冯宝宝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她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用她那独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认真地回答道：“不知道。”
“没打过，不好说。”
“不过……”
她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应该……能砍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