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娘亲停灵的第三日,京兆府的人去了侯府。
外祖父报了官。
宗祠里那只铜炉,不是意外倒的。
那日我虽然哭得厉害,却看得很清楚。
炭炉倒下前,沈娇娇同她的丫鬟对视了一眼。
京兆府查了七日。
最后,那个丫鬟熬不住刑讯,招了。
沈娇娇的系统在平妻礼前告诉她,只差最后一点。
她怕礼成后数值仍旧不满,便想再制造一次危险。
“姑娘说,侯爷每次只要看见她出事,就什么都顾不上。”
“她说只要侯爷当着林夫人的面再选她一次,那一点一定会涨。”
爹爹拿到供词那天,独自去了城南。
沈娇娇起初还在哭。
“景珩,我只是想活。”
“我若攻略失败,会死的!”
“况且我治好了你的心疾,我救过你的命啊!”
爹爹盯着她。
“所以你就要阿蘅死?”
“你救我一命,我就要拿我妻子和未出世的骨肉来还你吗?!”
沈娇娇脸上的泪停住了。
过了许久,她像是被逼急了,咬着牙冷笑了一声。
“谢景珩,你现在怪我?”
“是我让你报恩的吗?是你自己贪恋新鲜!”
“调走她车旁亲卫的人是你,拿走雪参膏的人是你,我怀孕以后选择瞒着她的人也是你。”
“她父亲挨板子,是你下的令。”
“平妻文书,是你逼她按的印。”
“铜炉倒下来时……”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尖锐地指着他:
“扑过来的人,也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没把她当回事,别把所有罪都推给我!”
爹爹像被定在原地。
后来爹爹是一个人回侯府的。
他没有再替沈娇娇压下案子。
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因为她怀着孩子,便替她把所有错都变成情有可原。
因为他其实一直知道,若是他从来不曾心动。
那心动值便半分也涨不上去。
沈娇娇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变心的遮羞布。
第二日傍晚,他来了林府。
府门没有开。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问守门的小厮:
“我想见昭昭。”
外祖父不肯。
我自己跑了出去。
爹爹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了。
他这些日子瘦了许多,衣袍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一丝不苟。
“昭昭。”
“**十年前……真的可以走吗?”
我看着他,认真点头。
“她攻略成功那天,系统给过她选择。”
“回原来的世界,或者永远留下。”
“她选了你。”
爹爹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因为娘亲以前觉得,选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的眼睛也红了。
“侯爷,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她用十年证明她爱你。”
“你却用半年告诉她,她当初选错了。”
爹爹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我转身回府。
关门前,他忽然跪了下去。
当年爹爹求娶娘亲,也曾在林府门外跪了三日。
那一次,第三日清晨,娘亲红着脸亲自给他开的门。
这一次,他从天黑跪到下雨。
林家的门始终没有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