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握着笔，歇了好半天，才又哆哆嗦嗦写了三个字：刘桂香。
字迹比刚才更潦草，几乎要看不清了。
徐**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果然是他们两个。
一个管截通知书改档案，一个管招生办审批，里应外合，就把他十年寒窗的前程，轻飘飘换给了赵天明。
“钱叔，那证据呢？”徐**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当年的录取存根，还有伪造的放弃入学证明，在哪？还有没有底子？”
钱守义张了张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抬起手，指着外面，又指着地下，笔画了半天，也写不出个完整的字。
徐**正着急，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婶子！在家吗？我叔怎么样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带着点酒气。
徐**心里猛地一沉。
是赵天明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
苏晓笛也脸色一变，看向徐**，眼神里带着慌张。
徐**反应极快，指了指里屋，又指了指窗户，示意她赶紧躲进去。
苏晓笛点点头，赶紧起身，轻手轻脚溜进里屋，躲在门后面。
老**刚要开口问，徐**冲她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老**看着他，又看看门口，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脚步声走到门口，“咚咚”敲了两下门，力道很重。
赵天明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婶子，开门啊，我是天明，代表乡里来看我叔了。”
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走过去开门。
门“吱扭”一声拉开。
赵天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褂子的壮实小伙子，都抱着胳膊，一脸横肉。
赵天明看见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徐**？你怎么在这？”
“赵科长？”徐**故作惊讶，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这么巧？我来看看钱叔，当年我上学的时候，钱叔帮过我家大忙。”
“帮过你家忙？”赵天明嗤笑一声，迈步走进院子，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玩味，“徐老板手伸得够长的啊，都伸到邻县来了。看钱叔？我看你是来问什么不该问的事吧？”
他说着，走到轮椅跟前，蹲下身子，拍了拍钱守义的膝盖。动作看着亲热，语气却带着**裸的威胁：“叔，最近身体挺好？在家好好养病就行，别乱见人，也别乱说什么话。人老了，就得有自知之明，不该说的别说，省得给儿女惹麻烦，对吧？”
钱守义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满是恐惧，看着赵天明，嘴巴“呜呜”的，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裤子上，湿了一**。
徐**站在旁边，看着老人吓成这样，心里一阵发酸，随即涌上一股愤怒。
赵天明这是杀鸡儆猴，当着他的面威胁证人。
“赵科长这话什么意思？”徐**开口，语气平淡，“探望长辈，天经地义。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乱说了？”
“探望长辈？”赵天明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徐**，皮笑肉不笑的，“徐**，咱俩谁跟谁啊，就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我劝你一句，别***，安安分分挣你的钱，当你的万元户，比啥都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再翻，也翻不了天。”
“翻不翻得了天，不是你说了算。”徐**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赵科长这么怕我来看钱叔，莫不是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