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院第三天,裴述来接我去裴家的饭局。
医生原本不同意,说我肋骨疼得厉害,最好再休息两天。
裴述当着医生的面保证:“就吃顿饭,我看着她,不让她逞强。”
等人出去,他才替我绕好围巾。
“今天别耍脾气。”
“我爸为了城南项目压了不少钱,**那三千万只要进来,后面都好说。”
我疼得后背全是冷汗,嘴上却笑。
“知道。未来裴**的首要任务,给裴总招商引资。”
他听出我阴阳怪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桂花糖。
我小时候做完手术不肯吃药,我爸就用这种糖哄我。
后来裴述知道,家里车里常年都备着。
他剥了一颗塞进我嘴里:“等项目落地,婚房只写你名字,行了吧?”
我**糖点头。
真甜。
也真疼。
到了裴家,我才发现郁青萝也在。
她说跟家里吵了架,裴母把她安排在裴述旁边。
我坐下时,椅背刚好顶住断掉的肋骨,疼得吸了口气。
裴述立刻扶我:“怎么了?”
“骨头有点不懂事。”
我冲他笑,“可能没学会顾全大局。”
他脸色微变:“别闹。”
饭吃到一半,裴父把投资意向书推给我。
我用没受伤的手接过:“叔叔放心,我爸最疼我。只要我高高兴兴订婚,他一般不会扫我的兴。”
裴述也笑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就在这时,郁青萝忽然捂住嘴,起身太急,撞翻了桌边的热汤。
我本能往后躲,椅子却卡住地毯,整个人重重撞在墙角。
断掉的肋骨像被重新掰开,手里的碗也摔了,瓷片划破掌心。
裴述几乎同时站起来。
可他没有扶我。
他一把抱住了郁青萝。
“青萝?”
她抓着他袖子,小声说:“恶心。”
桌上所有人都看过去。她像突然反应过来,急忙补一句。
“可能是胃不舒服。”
裴述扶她去洗手间前,只回头对我说。
“江禾,你先别动,我马上回来。”
裴述抱着她出去时,她包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一张产检缴费单滑到我脚边,我低头看见日期。
十月十二号。
缴费人那一栏,写的是裴述。
我盯了两秒,弯腰去捡。
肋骨被牵得一阵剧痛,我手一抖,单子落进了汤里。
郁青萝回来时脸都白了。
“江禾,那是我的……”
“知道。”
我拿纸巾慢慢擦干上面的汤。
“妇产科嘛。”
裴述的脸色也变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陪我闺蜜看妇科,还替她交钱。”
他喉结动了一下。
“她一个人害怕,我顺路。”
我点头。
“哦,顺路。”
我笑了一声。
“裴述,你这条路挺长啊。”
桌上瞬间安静。
“开玩笑的。”
“我这人就是摔坏脑子以后,说话不太招人喜欢。”
回医院拍片,医生说骨折处有轻微移位,让我这周绝对别再折腾。
晚上,调查员发来第一批东西。
近五个月,郁青萝租住的小区里,裴述的车出现过二十三次。
最早一次,是五月十二号。
那天我在外地给裴述挑订婚戒指。
而郁青萝给我发过**,说自己发烧,一个人在家。
我放大照片。
镜子角落里,露出半截男人的灰色袖口,袖扣是一枚很小的银色罗盘。
那副袖扣,是我送裴述的二十八岁生日礼物。
我保存照片,回了调查员一句。
“继续。”
第二天裴述问我:“还疼吗?”
我说:“疼啊。”
他语气一下软了:“我去接你。”
我笑了笑。
“没关系,这点疼算什么,我最近疼得都有经验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江禾,你最近说话怎么怪怪的?”
我闭上眼。
“摔傻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