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没有了止痛药的压制，胃癌晚期的折磨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所有理智。
我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手指在坚硬的床板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血痕。
天亮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门外传来快递员的声音。
“姜尘的快递，麻烦家属签收一下。”
那是苏芷寄来的药。
也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跌下来。
冲出了保姆间。
客厅里。
姜寒正穿着一身洁白的高定西装礼服，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转身。
萧若雪半蹲在地上，细心地帮他整理着裤脚的褶皱。
妈妈站在一旁，眼角带着感动的笑意，赞不绝口。
画面温馨得像是一幅完美的世纪油画。
而我，就像是一团突然闯入的肮脏污渍，瞬间打破了这份美好。
姜寒从镜子里看到了我。
他手里正拿着那个尚未拆封的快递盒。
盒子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弟弟，你怎么出来了？”
“这是你的东西吗？”
“看起来像是一瓶维生素呢。”
我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给我。”
姜寒没有动。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了里面的药瓶。
“哎呀，这药瓶怎么连个标签都没有。”
“弟弟，乱吃三无产品可是会吃坏肚子的。”
“不如哥哥帮你扔了吧。”
他说着，拿着药瓶转身走向一旁的垃圾桶。
“不要！”
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要从他手里抢夺那个药瓶。
我的手指刚刚碰到他礼服的布料。
姜寒突然惊呼。
他拿着药瓶的手猛地松开，白色的药片瞬间撒了一地。
而他整个人则顺势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我的心......好痛......”
姜寒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萧若雪和妈妈同时转过头。
看到了站立不稳的我，和倒在地上痛苦**的姜寒。
“小尘！你在干什么！”
萧若雪怒吼一声，冲过来一把推开了我。
我本就虚弱到了极点，被她这毫不留情的一推，直接撞在了坚硬的大理石茶几角上。
后腰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剧痛，仿佛脊骨都被撞断了。
但我顾不上这些。
拼命地去捡那些散落的白色药片。
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妈妈冲过来，心疼地将姜寒抱进怀里。
“阿寒！你别吓妈妈，深呼吸，别怕！”
她转头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厌恶。
“姜尘，你太恶毒了！”
“你哥哥只是好心替你扔掉三无产品，你竟然动手推他！”
“如果他的心脏病发作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指责，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只是机械地把沾了灰尘的药片往嘴里塞。
还没等我咽下去。
一只高跟鞋踩在了我手背上。
萧若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鞋尖用力地碾磨着我手心里的药片。
直到那些白色的颗粒变成了细碎的粉末，和我的掌心的血丝混合在一起。
“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一个外面的野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是吗？”
我看着地上的粉末。
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碾碎。
我停止了挣扎。
慢慢地趴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萧若雪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既然你这么不知悔改，连你哥哥的命都不顾。”
“那就去地下室反省几天吧。”
“等阿寒的婚礼结束，你彻底清醒了，我再放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