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荒凉。
我没有再看地上的碎片，也没有再看他们一家三口。
转身走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还能听到萧惊鸿在外面低声安慰孩子的声音，以及沈其玉隐忍的抽泣声。
多和谐的画面。
我像是这个家里多余的恶人。
傍晚时分，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卧室门，看到萧惊鸿正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提着水果篮的中年女人，那是萧惊鸿在集团里的直属上司，赵总。
赵总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其玉和小初。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萧惊鸿啊，你这丫头，瞒得够深的！”
赵总走过去，拍了拍萧惊鸿的肩膀。
“我早就听上面说，你这次潜伏任务做得好，连成家立业都是为了掩护。没想到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弟夫，这些年辛苦你了。惊鸿能平安回来，你功不可没啊！”
赵总热情地跟沈其玉打招呼。
沈其玉局促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衣角。
“赵总，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总转头，这才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我。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是......”
赵总指着我，疑惑地看向萧惊鸿。
萧惊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我。
是她的男朋友？那沈其玉算什么。
是她的前男友？可我们甚至还没有分手。
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里。
沈其玉突然开口了。
“赵总，这位是顾青岩先生。”
“这四年里，多亏了顾先生在公司里帮忙照顾惊鸿。”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帮忙照顾”这四个字，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的脸上。
赵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鄙夷。
作为一个传统的领导，她最看不起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男人。
“哦，原来是顾先生。”
赵总的语气冷得像冰。
“萧惊鸿啊，现在任务结束了，你也该收心了。”
“外面的那些狂蜂浪蝶，该断就断。别辜负了弟夫这几年的付出，更别影响了你下一步的晋升考核。”
萧惊鸿的拳头紧紧握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但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赵总。”
她没有反驳。
她没有告诉她的上司，我才是她这四年里真正相爱的人。
她默认了沈其玉的谎言，默认了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外面的男人”。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她说的，连命都是我的？
原来在她的名誉和前途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赵总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萧惊鸿关上门，急匆匆地走向我。
“青岩，你听我解释。”
“赵总是我的直属领导，我的晋升全捏在她手里。如果让她知道我打算离婚，影响不好。”
“你再忍忍，等考核结束，我马上处理。”
我看着她焦急辩解的脸。
那张曾经让我无比安心的脸，现在只让我觉得恶心。
“萧惊鸿，我不是你的工具。”
“我不欠你，更不欠你们一家三口。”
我退回卧室，准备锁门。
但萧惊鸿抵住了门框。
“青岩，你别这样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祈求。
就在这时，客房里传来了沈其玉的惊呼声。
“惊鸿！小初吐了！快来！”
萧惊鸿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转头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我。
只犹豫了不到两秒钟。
她松开了抵着门框的手。
“青岩，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客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场拉扯真的太难看了。
客房里传来萧惊鸿轻声哄孩子的声音，还有沈其玉小声的道谢。
我没有去关那扇门。
只是转身，从衣柜的深处，拉出了我的那个黑色行李箱。
我没有带走很多东西。
那些她买给我的名牌手表，那些我们共同挑选的家具，甚至那些合照。
我统统留在了原地。
我只带走了来时穿的那件旧风衣，和一些必需的证件。
秋日的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漏进来。
吹散了桌上那张原本准备签名的婚纱照订单。
我就这样安静地关上了卧室的门，拎着箱子走出了大门。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把四年的青春，和那个曾经愿意为我挡刀的女人，一起锁在了门后。
我知道，从今往后，山高水长。
我与萧惊鸿，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