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别墅区地处偏僻，半天打不到一辆车。
我抱着仅存的一小箱画具，沿着盘山公路走了两个小时。
脚上的皮鞋磨破了脚踝，鲜血染红了鞋跟。
但我似乎感觉不到痛。
只要一闭上眼，全都是裴清越温柔安抚沈容与的画面。
我必须找到证据，撕破沈容与的谎言。
走到市区后，我找了一家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下。
插上充电器，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手指颤抖着点开相册。
那里有一个名为南非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存着裴清越中枪后，我背着她在雨林里艰难求生的视频记录。
还有她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答应我求婚的画面。
这是唯一的铁证。
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裴清越的女助理林特助的电话。
林特助是跟着裴清越多年的老人，也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林特助，是我，凌恒。”
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林特助压低的声音。
“凌先生，裴总已经下令，公司上下任何人不得与您私下接触。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急切地开口。
“林特助，你知道的，沈容与在骗她。我手里有我们在南非的视频，只要你安排我见裴清越一面，让她看一眼视频，她肯定会相信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凌先生，没用的。”
“沈先生今天上午已经召集了董事会，出示了裴总签过字的**授权书。现在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在他手里。”
“而且......”林特助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沈先生对外宣称，您是导致裴总车祸的罪魁祸首。说您因为求爱不成，蓄意制造了这场车祸。”
“现在不仅是裴总，整个商界都把您当成了疯子。就算我帮您，裴总也不会见您的。”
我如坠冰窟。
沈容与不仅要抢走裴清越，还要彻底毁掉我。
“林特助，你帮帮我。不用你安排见面。晚上裴家的慈善晚宴，只要你帮我弄一张邀请函进去。我自己去找她。”
我几乎是在哀求。
林特助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硬下心肠。
“好吧，凌先生。请帖我会放在酒店前台。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拿到请帖后，我用身上最后一点现金，去商场买了一套最简单的黑色西装。
晚上八点，我孤身一人来到了裴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捏着手机，在人群中搜寻裴清越的身影。
很快，我看到了她。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礼服裙，站在聚光灯下。
沈容与挽着她的手臂，装出一副温柔得体的模样和周围的宾客寒暄。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清越。”
我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裴清越转过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原本带着淡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她冷声呵斥，随即将沈容与护在身后。
我没有理会周围人探究和鄙夷的目光。
径直走到她面前，将手机举到她眼前。
“裴清越，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看完这段视频。”
“看完之后，如果你还要赶我走，我绝不纠缠。”
屏幕亮起。
画面里，满脸是血的裴清越躺在破败的木板床上。
她虚弱地抓住我的手，声音嘶哑却坚定。
“凌恒，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娶我好吗？”
那段熟悉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裴清越盯着屏幕，瞳孔骤然紧缩。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沈容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从裴清越身后冲出来，扬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腥味。
沈容与尖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凌恒，你还要不要脸！”
“你用AI合成这种恶心的视频，就是为了破坏我和清越的感情吗？”
周围的宾客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AI合成的啊，难怪看着那么假。”
“这男人真是个疯子，为了上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没有理会那些嘲讽，死死盯着裴清越。
“你认不出自己的声音吗？你看看你后背偏左三寸的地方，是不是有一道贯穿伤疤。那是为了救我留下的！”
裴清越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
她捂住头，似乎在极力回忆什么。
沈容与见状，彻底慌了。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手机，用力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接着，皮鞋的鞋跟狠狠踩在屏幕上，用力碾压。
咔嚓。
屏幕碎裂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那是唯一能证明我们相爱过的证据。
我疯了一样推开沈容与，扑倒在地上试图拼凑那些碎片。
“我的视频！还给我！”
沈容与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假摔倒在裴清越怀里。
裴清越稳住他的身体，冷冷地看着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我。
她没有去确认那个伤疤。
也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她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开了口。
“这位先生，臆想症是需要治疗的。不要再把你的病态心理强加在我和我丈夫身上了。”
她转过头，对闻讯赶来的保安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他送去**局。罪名是寻衅滋事和诽谤。”
我跪在满地玻璃渣里，看着她拥着沈容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手心被碎片扎破，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裴清越，你真是好狠的心。